觀眾裡的制服控已經瘋了,皮靴控更是跪了。
付澤一個出場,都快成為小眾圈子裡的天菜了。
隨著燈光由藍變成黃光,他身後的樂隊也出現在燈光下。
現場有眼神好的觀眾,一眼便認出了王浩宇。
畢竟這小子綜藝名場面太多了,短影片軟體上到處都是他的剪輯影片。
大家看到王浩宇,目光下意識轉移到在場唯一一位女生身上。
仔細一看,果然是七冬!
大漠野狼組合竟然來給付澤當樂隊伴奏嗎!這也太權威了!
還不等觀眾們吃瓜。
低沉的前奏聲轟然響起,直接牽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付澤雙眼微闔,左手指尖在話筒上如同彈奏鋼琴般,隨意敲動著。
然後在那一瞬間猛然抓緊話筒。
抬眸看向觀眾間,眼內似有火光在跳躍燃燒。
“都,是勇敢的。
你額頭的傷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錯。”
開篇低沉的唱腔,讓剛剛還在躁動的觀眾們安靜下來。
觀眾席中,虞妙原本還在花痴般欣賞付澤妝造。
心裡暗自琢磨著,今晚能不能找機會單獨把付澤拐走。
隨著歌唱到,“他們說,要縫好你的傷,沒有人愛小丑。”
虞妙整個人也漸漸沉默下來,正在把玩髮梢的手指頓住。
身體也稍微坐正了一些。
她變換動作時,不小心碰到旁邊的謝知予。
但對方同樣沉浸在音樂中,根本無暇顧及她。
“為何孤獨,不可,光榮。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頌。”
並排坐在一起的兩個女孩,在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回憶起各自的過去。
像她們一樣的人,還有許多。
隨著演唱繼續,旋律開始抬升,付澤的歌聲與伴奏中力量感越來越強。
“愛你孤身走暗巷。”
從副歌的第一句開始,許多觀眾就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舉著。
直到副歌高潮部分,忽然升騰的伴奏聲,讓整首歌前面所鋪墊的情緒達到頂峰。
“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那些被壓抑在心底的不服,勇氣,堅守,彷彿在這一時刻完全迸發出來。
此時大螢幕同步閃過無數逆行的身影和堅守的瞬間。
這個影片並沒有侷限於人物身份。
許多默默無聞的無名英雄都被拍攝了進去,光影與歌聲碰撞到一起,貢獻了一場絕佳的舞臺表演。
整首歌后半段,原本如同嘶吼著釋放的情緒漸漸回收,歌聲漸漸柔下來。
但是那聲音中的堅定未改分毫。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原本明亮的舞臺光再次變得黯淡,就彷彿那些英雄再次歸於幕後。
全場在短暫的靜默後。
爆發出熱烈掌聲,久久迴盪著不散。
這掌聲在持續片刻後,由區域性漸漸向整個會場擴散,最終再次匯聚成整齊的吶喊付澤的名字。
有些人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他們也不知道怎麼會被一首歌觸動成這樣,但此刻的他們內心中都被重新注入了一種勇氣和力量。
就算生活坍塌成一片廢墟,他們也有勇氣,在廢墟之中建造新的城邦。
選手等候區內,賈百海欣賞完付澤的表演,嘆了口氣撞向椅背。
“我輸了。”
輸得很徹底。
從立意到歌詞到現場效果,被這個年輕人全方位的降維打擊。
觀眾的掌聲已經漸漸停息,賈百海的手掌還在微微輕拍著。
樂壇有這種新人。
就算碾壓他們這群老將,也足夠令人欣慰。
——蓉城消防站更衣間內。
屋內縈繞著一股黑灰的味道,有人走到窗邊想要將窗戶開啟通通風。
“先別開了,小於睡著了。”
隊長走過來看了連衣服都未來得及脫的小於。
“這小子,躺在這就睡了。”
狀似抱怨,卻連聲音都輕了幾分。
今天這場警情來的突然,小於幾個人原本應該換班回去休息的。
換好常服還沒來得及走出消防站,聽到出警聲音就趕了回來。
現場情況也比較危急。
眾人回來後都有些力竭,更何況這群已經連續上了兩天班年輕小夥子。
休息室內或坐或躺,大家都沒了形象。
以往會催促眾人儘快換衣服清洗的隊長,也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比疲憊更先湧上心頭的,是遲來的後怕。
他開始控制不住在腦海中覆盤,覆盤在火場上是否有下錯過指令,覆盤每一個關鍵決策是否正確。
這樣覆盤著,雙手便開始忍不住顫抖。
今日火情是一棟一樓開放門市營業的老樓。
門市廚房電線老化,忽然引起起火。
加上今日的大風,火勢著的很快,消防員到現場立刻有秩序地疏散人群,轉移危險易燃易爆物。
就在一切有序進行的時候。
他才得知四樓還有兩個家用燃氣罐沒有被搬離。
在那種高溫環境下,爆炸隨時有可能發生。
想到這裡,隊長忍不住嘆了口氣,雙手合十放在自己的眉心上。
在入隊前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但是現在,這個祈禱動作已經快成為了慣性。
他只希望手下的這群小兄弟,每一次奔赴火場,都能平平安安。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
安靜的休息室內忽然傳來一陣歌聲。
這節奏聲,讓原本疲憊的眾人紛紛豎起耳朵。
在這歌聲裡,他們眼前晃過一幕又一幕。
是隊友被燒破爛的衣服,是那年輕身體上一道道燒傷的痕跡。
是被死神拿著鎖鏈想要勾走,又被他們拼死奪回的一條條生命。
是坍塌的廢墟上重新豎起的鋼筋鐵瓦。
是家人拉著他們手不厭其煩的叮囑,也是他們每一次逆著人向前的身影。
“去嗎?去啊!以最卑微的夢。
戰嗎?戰啊!以最孤高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
休息室再次恢復沉寂。
只有衣物碰觸發出的細微摩娑聲。
在角落裡,剛入隊第一次出警的小汪,用手指按了按眼角。
那眼中原本的害怕,變成了一往無前的堅定。
若是他們都怕了退了。
那絕境就真的成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