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謝知予忽然找回在戀綜時的心動感覺。
她看著對方認真的雙眼怔了一下,隨即便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明明想要挑戰的,是對面的人。
但抑制不住內心躁動的人,卻變成了她。
思緒過於繁雜和混亂,這讓謝知予頭微微痛了一瞬,她單手按在太陽穴的位置伸出手製止住對方。
“稍等,讓我去透透風。”
付澤不知道小謝總為何會忽然離席。
只是起身目送她穿著風衣的背影走至一側陽臺處。
被留在原地的付澤重新落座,然後便拿起手機再一次搜尋起對賭協議有關的新聞。
而謝知予走到西餐廳陽臺,開放式的陽臺一推開玻璃門,便吹來一陣風。
這風讓她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下。
她回眸看了眼餐廳內那個身影,然後再次轉身望進北城的夜色裡。
她不得不離開餐桌來透口氣,因為就在剛剛,向來理智的她竟然產生了一股危險的想法。
‘既然要賭,她為甚麼不能跟著對方一起坐上賭桌呢?’
這個想法一冒頭,就讓她感覺太瘋狂了。
但明知瘋狂,又無法壓抑下去,反而讓這思緒越來越翻騰起來。
談月瑤藉著與他的合作,都能賭成功一次。
她為甚麼不可以?
澤予文化需要資源,銀河時代有的是資源;銀河時代需要機遇,澤予文化就是它的新機遇。
而付澤想要對賭,隆光資本又向來歡迎賭徒。
她拉上銀河時代,付澤帶著澤予文化,大家一起坐在賭桌上,這一局未必不能贏。
晚風根本吹不走她瘋狂的慾念。
‘可惜啦,她雖然是原配生的,但是是個女孩。’
‘謝家家產最後肯定要給個男娃,她呀,差不多就找個聯姻物件嫁過去了。’
‘女娃成不了甚麼氣候。’
‘還是姐姐命好,挑大樑的重擔都讓弟弟們扛著吧。’
這些她從小聽到大的汙言穢語,與膨脹的野心一起湧入到腦海中。
若是她撐起了銀河時代,若是她漂漂亮亮的拿下這一局。
父親只要同意將手裡的股份分給她一些,再加上母親留下以及今年收的一些散股。
隆光資本到底姓哪個謝,還不是她說了算。
如刀般凜冽的北風中,謝知予像是找到了一條光明大道,那雙眼變得格外明亮。
風吹起她的髮梢,她不再猶豫轉身回到屋內。
重新在付澤對面坐下時,她鼻間因為受涼又開始變紅,看得付澤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外面冷還不早點回來。”
這還是謝知予第一次忽略掉他語氣中的寵溺。
眼神堅定看向對方。
“關於對賭協議的事,你考慮好了嗎?一旦失敗,澤宇文化就有被投資方蠶食的風險,包括你也會從老闆變成賺錢工具。”
付澤不知為何她出去一圈,想到了甚麼,回來後如此嚴肅。
故作輕鬆點了點頭,攤開手,“我入圈時本就一無所有,失敗也不過是回到原點,有甚麼不能接受的。”
讓付澤意外的是,謝知予忽然伸出手,手心拍在了他的右手掌心處。
“若是我想與你一起上賭桌呢?”
付澤沒懂她的意思,手也一直伸著沒敢亂動。
對面謝知予神色依舊十分嚴肅。
“我想和你一起與隆光資本對賭,將銀河時代的資源給到澤予文化,而你幫我完成這個賭約,拿到我父親手中隆光資本的部分股份。”
“可以嗎?”
付澤緩緩眨了幾下眼睛來消化掉謝知予的這番話。
他有些意外,對方竟然想將賭注押在他身上。
片刻後他輕聲問道,“若是失敗了呢。”
謝知予收回自己搭過去的手,笑著說,“那就被趕去嫁人唄,沒甚麼大不了的。”
兩人都知道,她這其實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若是失敗結果只有付澤一力承擔,那他定然不假思索地說行。
但現在天秤的這一邊又加上了小謝總,付澤便無法再像此前那般果決。
他眼眸迴避了一下,“小謝總,還是要慎重。”
謝知予哪裡還冷靜得下來,她整個人都因為忽然的挑戰而躁動起來,聞言更是直接搖頭。
“不,我相信你。”
她叫了付澤的名字,逼得他抬起頭看過來。
“你還記得嗎?從我第一次看見你,我就相信你。”
“額...”怎麼談的是合作,聽著卻像告白一樣。
眼下說歸說,具體如何合作當然沒這麼簡單。
付澤並沒有一口否決這件事,而是讓兩人回去都冷靜一下,再做最終的決定。
謝知予鼻尖上的紅暈,隨著屋內溫度漸漸提升而消失。
一直盯著她鼻頭的付澤看到這一幕,依舊覺得新奇。
小謝總莫不是甚麼新人類?
體溫計都直接掛在臉上的。
“總看我做甚麼?”
被質問的付澤掩飾似得摸了下自己鼻頭,“沒,喝得有些上頭。”
“這就不行啦。”
小謝總單手撐著自己的頭,將最後那點香檳倒在杯裡,“乾杯~”
“乾杯。”
當晚離開時已經夜深。
坐在車上的謝知予卻並未有多少醉意。
她目光清明地看向前方,所謂命運的指引,當下就是嗎?
沉思過後,她拿出手機發了條語音留言。
“叫上嚴盛,沈瑜,明早十點來江灣別苑。”
尚未休息的吳特助秒回一個收到。
然後再次點開老闆的語音,重新又聽了一遍。
這一夜睡不著的人從謝知予變成了吳特助,都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他還是沒忍住又翻了個身。
“嘶,一個資產經理人,一個專業律師,把我們三個叫在一起,老闆到底想幹甚麼?”
“她不會搶家產搶累了,打算直接放棄一切變賣資產,然後漂洋過海到國外吧!”
“那我怎麼辦?”
“我還要重新找工作?!”
腦補一堆的吳特助在床上再次翻滾了一圈。
果斷起身去找了兩片褪黑素。
付澤這邊回去後倒是沒連夜找員工,只是在第二天一早趕到公司,“陸明,範哥,來我房間開個會。”
陸明看著腳步匆匆一臉嚴肅的付澤,好奇問旁邊的許詩琪。
“這一大早,有甚麼事?”
大小姐打了個哈欠,“不知道啊,早上起來就見他皺個眉頭,起床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