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比賽結束後,節目組會對專業評審團進行採訪,詢問對方打分的緣由以及最支援的曲目。
原本到這一環節,收視率就會直接下降。
這一部分採訪,觀眾們完全是當做賽後彩蛋來看的。
但是在第六期當日比賽結束後,整個收視率卻出現了異常。
徐梵看到實時討論區內的質疑,沉思了一下,直接對著主持人下指令。
“稍後的採訪,重點詢問有沒有給付澤投票,若是沒有,詢問原因。”
“好的!”
不得不說徐梵的敏銳度真是極高。
留下這部分觀眾,好奇的就是這個原因,這群人為甚麼不給付澤投票!
“我個人覺得,這期的主題是江湖,但他歌裡還是在寫情愛寫遺憾,如果是放在上期,我會給高分。”
“太安靜了,這首歌整體都很平,我想聽見的江湖是氣吞山河,是快意恩仇,不是這種...額...很難評的曲調。”
“雖然詞曲都很古風古意,但是我聽到這首歌眼前出現的是書生,而不是劍客,這就是我不投票的理由。”
“漂泊、豪情、恩怨,這些意象都沒有,在唱甚麼?望妻石望夫石?太沒意思了。”
“乍一聽感覺辭藻堆砌的很華麗,內容還是在寫情愛,這就落了下乘,成了譁眾取寵。”
採訪既然是以直播形式呈現。
這些人的發言當然也立刻傳播擴散出去。
在整個晚上掀起了熱烈地討論。
從節目開播至今一個半月,錄製了整六期節目,雖然每場都會有各家粉絲對分數進行質疑。
但是能引起如此轟動討論的,這還是頭一遭。
老煙炮依舊是第一個衝鋒陷陣的,甚至這邊節目錄制採訪剛一結束,老煙炮的賬號下就已經進行了更新。
房間依舊是他那個房間。
但是從桌上尚未收起的碗筷和零食殘渣,就能看出來他是在沒有事先準備情況下,臨時錄製的這一期影片。
“哦,這一期的評委不給分理由,我挨個聽了一遍,簡單總結理由就是付澤跑題了!”
老煙炮臥槽兩個字自己進行了消聲處理。
“你們覺得,江湖就該刀光劍影,快意恩仇,豪情萬丈。”
“曲調溫和一點,婉轉一點,就不是江湖了!”
他被氣笑般的用力抓了下頭,“那咋地,江湖人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心肝沒感情的石頭人唄!”
“你們理解的江湖是不是也太窄了!”
老煙炮手摸向桌上的煙盒,想起來是在錄製影片,又將手收了回來。
但是話語裡的攻擊性一點都未減弱,“哦,楊過郭芙小龍女愛恨糾葛不是江湖,是宮鬥還是宅鬥?”
“李莫愁也不是為情所困,就是沾了點殺人的小癖好。”
“黃老邪一輩子蹲在桃花島,也不是想媳婦,就是因為他純宅男!”
他一張口還有十幾個經典角色等著呢,但也只是擺擺手,“多了就不說啦。”
“弟弟你切記,江湖的主調從來都不是打殺!是孤寂!”
老煙炮一把拉過旁邊副屏,上面展示的就是《千百度》的歌詞。
他一行一行順著向下。
“江湖人的漂泊、孤苦、執念、灑脫。”
“若是這些都不算在寫江湖,我真不知道你們眼裡的江湖,到底是甚麼。”
影片的最後。
老煙炮那沙啞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
“關外野店,煙火絕,客怎眠。”
悵然許久後,伸手按了下眼角,“算了,與爾等辯論如對牛彈琴。”
他伸手要去關攝像頭時。
手再次停頓下來,指著鏡頭。
“還他媽(消音)專業評審團,一群草臺班子。”
這番直白地評價,就差指著這幫人鼻子來罵人了。
老煙炮這個影片釋出出去,立刻被大量轉發。
被罵的有些人,當然看不慣第一時間點選舉報,可惜老煙炮影片完全合法合規。
這群人就算是想舉報,也不會成功。
網路上雙方論戰越發激烈,還有人專門建了帖子,對付澤這首歌是否偏離江湖主題進行了投票。
參與討論的已經不侷限於節目組觀眾,以及付澤本人的粉絲了。
連續幾天,最新潮最熱門的話題,就是討論這期節目,討論這首歌,討論關於這首歌的投票結果。
澤予文化這群人誰都沒想到,老闆參加創作人節目的第一次出圈,竟然是以這種有爭議方式出的圈。
事情發酵的第二天。
付澤如同往常一樣,準備飛往滬市參加《聲動全場》半決賽錄製。
到了機場,許詩琪手機裡打來電話,她又變成那副心虛的樣子,“我去旁邊接個電話。”
已經知道實情的付澤,壞心眼地沒有戳穿大小姐。
畢竟看她這樣每天演來演去,也蠻有意思。
只是他沒想到,在大小姐去旁邊接電話的同時,自己雙眼會被一雙手罩住。
她還學著奇怪的聲音,“猜猜我是誰呀~”
哪裡還用猜。
那股來自對方身上的氣息,剛一靠近,就被付澤識別了出來。
“妙姐,你怎麼會在這?”
虞妙順著他拉手腕的動作,直接坐在了對方身邊,口罩擋住的嘴角正高高揚起。
“驚不驚喜。”
“當然。”
不過虞妙主動解釋了一下,“我可不是偷偷跟蹤你哦,我也打算飛滬市的。”
“這麼巧,有新的工作?”
“不是。”
虞妙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去桐城見媽媽。”
在付澤疑惑的目光下,她給對方解釋了自己的打算。
自從那日聽過他唱的那首《我記得》,虞妙連續幾日耳中一直響著歌的曲調。
夢裡也全是幼年時的光景。
當她再一次從母親離開她的那日夢中醒來。
虞妙找到了答案。
父親所造成的過錯,已經傷害了她們母女這麼多年,她真正需要做的是糾正錯誤。
而不是躲避另一個受害者。
付澤聽到虞妙的講述,複述了一個詞,“糾正錯誤?”
“對。”虞妙點點頭眼睛裡滿是堅定,“我不能再放縱我的父親了。”
再繼續下去,會受到他影響的不僅僅是自己想要尋回的母親。
還有自己即將完成學業的妹妹。
以及...她最不想牽扯進去的付澤。
“我找私家偵探調查了他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