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孩坐在電視機前時,付澤和安崢雲還未上場。
老兩口看了片刻,“哦,唱歌節目。”
小老二轉過頭解釋,“不是的奶奶!是創作類節目。”
爺爺一聽就笑了,“小孩現在都懂創作了。”
小老二一本正經面容嚴肅,“我當然知道,爸爸媽媽的工作也是在創作。”
姐姐轉頭更正弟弟,“不是創作,他們是創造。”
“哦。”奶奶理解了兩個小孩的意思,指著電視機螢幕,“所以你們期待看的就是他們創作表演。”
“嗯嗯。”弟弟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期待的不是這一組!”
“對。”姐姐也跟著附和!“我倆都喜歡的是另一個音樂人!”
老兩口對視一眼,哎呦,這姐弟倆還有審美一致的時候。
爺爺從書架上拿起白日裡未看完的書,戴上眼鏡坐在窗邊躺椅上。
電視機內傳來的聲音,被老人家當成了背景音樂。
當一陣古箏聲音出現在房間內,他發現一直在嘰嘰喳喳的兩個小孩也安靜下來。
看來這就是兩個小傢伙喜歡的明星。
教授目光落在電視上。
看到螢幕中一男一女兩張年輕漂亮的明星臉後,失笑搖頭。
“果然還是小孩。”
小孩對於美的事物就是有天然的嚮往。
他這般笑著,翻開的書頁還未落下,便聽到這個男明星唱出的第一句。
“關外夜店,煙火絕,客怎眠。”
對這句歌詞有些驚豔的教授再次抬起頭。
原本散漫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審視。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字句間的意境,竟透著幾分古意與詩意。
“鷓鴣清怨,聽得見,飛不回堂前。
舊楹聯紅褪墨殘誰來揭?”
老教授的雙眼微微睜大了幾分,“好詞!好文章!”
兩個小孩還以為爺爺看書又看到了興起,忙伸出手噓地一聲,示意他不要打擾他們聽歌。
而老教授已經不知不覺從窗邊位置走到了客廳中央。
雙手背在身後,滿眼都是對這年輕人的欣賞。
當聽到那句,“我尋你千百度,日出到遲暮。”
更是發自內心的連說了三個好。
直到整首歌唱完,兩個小傢伙才奮起反抗,“爺爺!怎麼別人唱歌你不說話,到了付澤這裡你就出來搗亂呢!”
一看他倆這個態度,老教授瞬間樂了起來,指著電機上正在同主持人說話的兩人。
“你們喜歡的人就是他?”
大孫女專門湊到電視機前,指著上面付澤的臉,“準確來說,是隻有他!付澤哥哥。”
老教授看向小孫子,“你呢?”
“我和姐姐一樣。”
已經聽到主持人聊天內容的小孫子,雀躍起身指向付澤,“而且這首歌是他寫的,他創作很厲害!”
這一次老教授難得沒有覺得他說話孩子氣。
而是讚許般地點點頭,“小寶說得對,這個人創作很厲害。”
“整首歌渾然天成,化用詩詞於無痕。”
大孫女只知道爺爺在誇獎自己喜歡的明星,卻沒聽懂是甚麼意思。
不過她向來虛心好學,看到付澤兩人離場直接轉頭問道,“爺爺,你的話是甚麼意思呀。”
老教授看著這兩雙眼睛,直接拍了下手。
寓教於樂。
眼下正是好時機。
他示意兩個小孩坐下,開始給他們上課。
“這首歌裡反覆唱的我尋你千百度,日出到遲暮,你們可知是何意?”
大孫女總覺得有些耳熟。
老教授開口提醒,“眾裡尋他...”
小丫頭立刻搶答道,“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對嘍!這歌裡化用了辛棄疾《青玉案·元夕》中的詩句。”
當爺爺說出這個名字,兩個小孩跟著複述了幾遍。
小孫子當場就表示,“姐姐知道的我不知道,我一會就要去背下來。”
這場忽然開始的附加課程還未結束。
老教授繼續品味著剛剛的歌詞,“‘鷓鴣清怨碧煙愁’,僅借用鷓鴣清怨四字便寫出了箇中哀愁。”
“鷓鴣清怨聽得見飛不回堂前,又應了‘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詩句。”
兩個小孩聽到這裡已經暈頭轉向了。
倒是老教授解析著解析著給自己說開心了。
回到躺椅上卻怎麼都無法再靜下心看書。
精力總要分一半到電視上,可惜接下來上場的兩組選手,所唱的歌雖然聽著是古風音調。
但詞意上總是稍微差一些。
像之前那種精品音樂,果然難得。
老教授心裡已經內定了本場第一名的選手。
但結果出來,卻把老教授氣了個夠嗆,“甚麼?他這首歌排在第四名!這幫人懂不懂藝術!”
兩個小的一個比一個喊得聲音大。
“就是!!付澤憑甚麼沒拿第一!”
“這不公平!我爺爺都說了!他要拿第一才對!”
這首他認為極佳的歌曲,排在一群口水歌后面。
給老頭氣到當晚罕見地吃了片安眠藥才入睡。
舞臺上的安崢雲聽到這個排名時,雙眼直接被浸溼,轉過身一滴豆大的眼淚吧唧掉在舞臺上。
她這個動作原本是為了躲避前方攝像頭。
倒是完整地被側方鏡頭拍攝進去。
勉強平復了一下心情,她對著付澤方向抬起頭,“對不起,是我沒配合好。”
說到後半句又哽咽起來。
這場分數低完全與安崢雲沒有任何關係。
她在舞臺上的表現也可圈可點,鋼琴伴奏配合方面也沒有任何失誤。
但是安崢雲就是覺得,分數低是自己拖了後腿,自己和這個舞臺八字不合連累了付澤。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般模樣,看上去可憐極了。
付澤雖然也覺得分數和名次有些低,內心中多少有點不甘心。
但這是現場觀眾投出來的結果,他不接受也要接受,只是長嘆口氣,“沒關係,可能這首歌不適合這個舞臺。”
安崢雲言語中滿是委屈,“可是我覺得你的歌寫得很好。”
「付澤的歌寫得就是好呀!」
「這個離譜的票數是怎麼出現的?現場都是拿腳投的票嗎?」
「我搞不懂了,難道只有口水歌才能贏,歌詞寫得稍微複雜一點就聽不懂了?」
「笑死,並不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