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靜靜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保持抱拳姿勢的君羽,又掃了一眼廳中神色各異的眾人,臉上的那種屬於“流浪廚師”的侷促和熱情緩緩褪去。
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遊戲提前結束”的意興闌珊。
“行吧,既然都挑開了,那再裝下去也沒意思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頭頂上方,毫無徵兆地出現了點點流光。
那些流光細看之下,竟是一張張背面朝上、繪製著繁複華麗紋路的撲克牌。它們如同被無形之手灑落,紛紛揚揚地環繞著謝安飄下,在觸及地面的瞬間,融入其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撲克牌落盡的剎那,眾人再看向謝安時,無不心神一震。
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個穿著洗白廚師服的年輕人。
他頭戴一頂漆黑的高頂禮帽,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燕尾服,內襯雪白襯衫,領口繫著深色領結,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短杖。
“真沒意思,”謝安用手中的短杖隨意地點了點地面,語氣帶著一絲調侃,“還以為能多玩幾天。這麼快就結束了。”
君天海和王綵衣率先回過神來,連忙從座位上起身,對著謝安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見過謝前輩!”
塗夭夭見狀,也立刻拉著還有些發懵的熊無敵,跟著行禮:“見過謝前輩。”
熊無敵被塗夭夭拽了一下,這才如夢初醒,笨拙地抱拳彎腰,聲音有點結巴:“見、見過謝前輩!”
“不用這麼客氣。”謝安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熊無敵身上,調侃道,“傻大熊,不繼續裝聾作啞了?那幾天在我耳邊‘啊、啊’的,還挺像那麼回事。”
熊無敵黝黑的臉騰一下就紅了,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原來自己那點拙劣的偽裝,人家從一開始就看得清清楚楚,說不定還在心裡看樂子。
他又是窘迫又是後怕,連忙說道:“前、前輩恕罪!晚輩……晚輩也是迫不得已,初來乍到,怕暴露身份引來麻煩,絕無欺瞞戲弄之意!反倒要多謝前輩之前的收留,若有得罪之處,晚輩任打任罰,絕無怨言!”
“行了行了,”謝安打斷了他的話,“沒怪你的意思,你也算幫我幹了幾天活,兩清。”
他不再看尷尬的熊無敵,轉而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一動不動的君羽。
君羽感覺到謝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身體繃得更緊。
謝安看著他,緩緩開口:“那麼,君羽,我為甚麼要收你為徒呢?”
君羽身體一僵,張了張嘴,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為甚麼?對方為甚麼要收他為徒,他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一個能站得住腳的理由,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汗。
就在他啞口無言,內心越來越涼的時候,謝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我們之間也算有點緣分,我給你一個機會。”
君羽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謝安繼續說道:“這樣吧,我可以教你一些東西,只要你完成三個任務,我就正式收你為徒,如何?”
峰迴路轉!
君羽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大聲道:“前輩請說!別說三個,就是三十個,三百個,晚輩也一定竭盡全力,誓死完成!”
“用不著那麼多。”謝安淡淡一笑,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個任務:擊殺銀雪坤山狼族少主,夜嘯天。”
謝安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個任務:今年的高考,總成績進入全國前十。”
謝安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個任務:全國大賽闖入前五名。”
君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很難,但是君羽依舊連忙說道:“前輩,這三個任務,我接了!定不負前輩期望!”
“行,有志氣。”謝安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乾脆回答還算滿意,“那麼,我就先教你三個月,讓你有實力對付夜嘯天。”
“多謝前輩!”君羽終於聽到了最想聽的話,心中激動,恭敬地磕了一個頭,算是行了簡單的拜師禮。
雖然只是“臨時指點”,但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時光轉瞬即逝,三個月的時間在緊張而充實的修煉中悄然流過。
君家後院,專門開闢出來的一片修煉場上,謝安懶洋洋地躺在一張搖椅裡,頭上蓋著那頂黑禮帽,似乎在小憩。
君羽畢恭畢敬地站在他身後,身形比三個月前似乎精悍了一些,眼神也更加沉靜銳利。
這三個月,他真正見識到了何為強者的底蘊。
謝安不修煉靈力,甚至很少直接演示強大的招式,但他對力量本質的理解、對身體與靈力運用的剖析、對各種戰鬥情景的模擬推演,其角度之刁鑽、方法之高效,簡直匪夷所思。
“差不多了。”謝安忽然開口,“距離高考也沒多久了,你這段時間學的還行,去完成你的第一個任務吧,擊殺夜嘯天。”
“放心吧,前輩!”君羽連忙道。
君羽沒有耽擱,立刻透過萬界手環,聯絡了夢離,約在君家莊園內一間安靜的偏廳見面。
人到齊後,君羽開門見山:“諸位,謝前輩給我的第一個考驗,就是擊殺夜嘯天。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幾人聞言,神色都是一肅。
“夜嘯天的實力,夭夭姐,熊大哥,你們最清楚。能詳細說說嗎?”君羽看向塗夭夭和熊無敵。
塗夭夭點點頭,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是銀雪坤山狼族百年不遇的天才,實力很強,最麻煩的是他的身體素質非常高,攻擊似乎帶有撕裂靈力的特性。他化作狼人形態時,近身搏殺能力會進一步提升。至於有沒有其他天賦能力或底牌……我不確定。我們上次交手很短,他並未用出全力。”
熊無敵悶聲補充道:“力量很大,速度很快,戰鬥意識很強。我的防禦,擋不住他的爪子。”
“所以,我們不能給他公平對決的機會,更不能讓他有逃跑的餘地。”君羽目光掃過眾人,說出了思考已久的計劃,“我們需要創造一個他無法拒絕,且有利於我們圍殺的環境。夭夭姐,關鍵在你。”
塗夭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用我做誘餌?”
“是。”君羽點頭,“夜嘯天的目標一直是你。如果他知道你落單,或者出現在某個他認為是機會的地方,很可能會親自前來。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地點呢?”夢離問道。
“不能在城裡,動靜太大,也會牽連無辜,最好在城郊。”君羽顯然早有考慮,“南郊外的地形複雜,適合埋伏和限制他高速移動的空間。”
眾人對視一眼,同意了君羽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