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離離開君家後第一時間回家,來到師傅陳青的書房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陳青平靜的聲音。
夢離推門而入,陳青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本書,見是夢離,便放下了書。
“師傅。”夢離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小離,怎麼突然回來了?今天不是去君家了嗎?”陳青問道,語氣溫和。
“是,剛從君家回來。”夢離站直身體,鄭重說道,“師傅,我來是想請教您一件事。”
“說。”
“就是前段時間,我和君羽、王楠他們在西區那個交易會被撲克牌組織和幽影教會襲擊的事。”夢離組織著語言,“事後,開拓局那邊……一點公開的反應都沒有,連基本的調查問詢都沒有。君叔叔去拜訪了聶局長,感覺聶局長那邊……態度也很微妙,似乎有難言之隱。所以,君叔叔託我問問,開拓局高層那邊,到底是怎麼想的?水月市是不是要出甚麼大事了?”
陳青靜靜地聽著,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開拓局具體在謀劃甚麼,我這邊也不完全清楚。不過,有一點你可以讓君家放心,水月市的開拓局沒有被滲透。”
夢離聞言,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只要開拓局本身沒有被敵人控制,局面就不算最壞。
“我明白了,謝謝師傅。”夢離點頭。
“嗯。這件事牽扯可能比表面看到的深,你心裡有數就好。”陳青擺了擺手,“好了,沒甚麼其他事的話,早點回去休息吧。修煉也別落下。”
“是,師傅。我知道了。”夢離再次行禮,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內恢復了安靜。
陳青卻沒有再看竹簡,只是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
過了大約幾分鐘,一個穿著休閒裝、嘴裡叼著根棒棒糖的身影懶洋洋地靠在書架上,正是白雲。
“怎麼樣,我們這位新成員,教得如何了?”白雲問道。
陳青似乎對他的出現毫不意外,頭也沒回:“馬馬虎虎。倒是君羽那裡你安排的怎麼樣了?”
白雲嘎嘣一聲咬碎了糖,說道:“有點慢,我們的主角有點苟,我和謝安溝透過了,讓他找機會去一趟君家,然後趕緊教教主角,不然到時候夢離加君羽打不過狼族那隻狼就尷尬了。”
陳青看向白雲:“白雲哥,那隻叫夜嘯天的狼,實力很強?”
“還行吧。”白雲聳聳肩,“在銀雪坤山妖獸一脈裡算是拔尖的,不然也不會被狼族寄予厚望,同時被狐王賜婚。當然,對目前的主角和夢離而言依舊很棘手。”
陳青點點頭,思索了一下,問道:“等夢離和君羽擊敗他之後呢?要以絕後患嗎?”
白雲冷笑道:“不用了,在這位狼族少主離開後,銀雪坤山的狼族已經被我屠完了,膽敢試圖阻撓蘇言哥的藍星發展計劃,就註定了銀雪坤山狼族不可能活著。”
陳青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果然如此。
白雲哥這傢伙平時看起來跳脫不靠譜,像個樂子人,但一旦涉及到與會長相關的計劃執行或者有任何勢力試圖干擾計劃的關鍵節點,他下手從來不會有絲毫猶豫,而且乾淨利落,斬草除根。
“明白了。”陳青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水月市這邊,前期的‘舞臺佈置’和‘演員入場’差不多搞定了。”白雲伸了個懶腰,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點,“我接下來得去給咱們的‘主角’準備高考的‘驚喜大禮包’了。畢竟出了點……計劃外的狀況,有些不該冒頭的傢伙來了,我得去做更多佈置,確保劇本不會跑偏。水月市這邊,就交給你盯著了。”
“放心吧,白雲哥。我知道該怎麼做。”陳青鄭重應下。
“走了,有事聯絡。”白雲擺擺手,身影消失在書房中。
另一邊,君家莊園。
在收到夢離透過手環發來的訊息之後,君天海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至少,最壞的情況“開拓局淪為敵人”排除了。
但能讓開拓局如此鄭重其事、甚至需要聶詠秦這種級別的人物都去配合的“密謀”,所針對的敵人,恐怕也弱不到哪裡去,局勢依然複雜危險。
因此,君羽、塗夭夭、熊無敵三人被禁足在家的命令並沒有解除,君家莊園的守衛等級也依舊維持在最高水平。
時間在略顯壓抑的平靜中又過去了幾日。
直到這一天,整個君家莊園的氣氛明顯不同,僕人們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護衛們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無他,君家以找到‘傻大熊’為由,向謝安發出了邀請。
謝安那邊回覆得很快:“多謝告知,我馬上來。”
下午,君羽早早地就等在了主宅的大門口,心情忐忑又期待,不停地朝莊園大門外的道路張望。
父親君天海和一些核心護衛則在主廳等候。
等了大約半小時,道路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謝安還是那身廚師打扮,推著他那輛招牌式的三輪車,正不緊不慢地朝著君家莊園這邊走來。
三輪車上鍋碗瓢盆一應俱全,甚至還綁著個小煤氣罐。
君羽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位大佬……還真是“演”全套啊!這形象,這裝備,誰能把他和傳說中的“魔術師”謝安聯絡起來?
他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謝老闆!您來了!一路辛苦,我幫您推車吧!”說著,不由分說地接過三輪車的車把,幫著謝安一起推。
謝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君少爺太客氣了。謝謝啊。哎,說來慚愧,自從傻大熊不見了,我一個人擺攤真是手忙腳亂,又要做又要賣又要收錢,累得夠嗆。他突然就沒訊息了,我真挺擔心他,怕他人生地不熟的出甚麼事。接到貴府的訊息,我可算鬆了口氣。”
兩人就這麼一起推著三輪車,在門口護衛們一臉懵逼的注視下,緩緩透過了氣派的君家莊園大門,朝著主宅方向而去。
直到他們走遠,門口的護衛們才互相交換著眼神,低聲議論起來,猜測著這個能讓自家少爺親自跑出來迎接、還幫忙推車的年輕廚師,到底是個甚麼來頭。
謝安很自然地將三輪車停在了主宅前院一個不礙事的角落,還仔細看了看,確認停穩了。
君羽引著謝安進入主宅大廳。
大廳內,君天海端坐主位,王綵衣坐在一旁,塗夭夭和熊無敵也都在。
謝安一進大廳,目光瞬間就鎖定了熊無敵,他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又“氣不打一處來”的複雜表情,幾步就衝到了熊無敵面前,抬手就對著熊無敵那光溜溜的腦袋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傻大熊!”謝安的聲音帶著埋怨和擔心,“你跑哪裡去了?!啊?這幾天我一個人忙得腳打後腦勺,累死累活的!你倒好,一聲不吭就玩失蹤!原來跑到水月市頂尖的豪門大戶裡白吃白喝享清福來了!都不帶上我!氣死我了!”
熊無敵捱了一下,也不生氣,只是摸著頭,對著謝安露出他憨厚的笑容,嘴裡“啊啊”了兩聲,比劃著手勢,似乎在解釋又好像在道歉。
“還笑!”謝安看他笑,更來氣了,作勢又要打,但手抬到一半,看著熊無敵那憨樣,又沒好氣地放了下來,瞪了他一眼,“算了,看在你沒事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了。趕緊的,我把吃飯的傢伙都推來了,就停在院子裡。你休息好了吧?休息好了待會就跟我走,咱們去外面找個高點的房頂,趁天沒黑,還能做點生意!”
眾人:“……”
找個……房頂做生意?這思路也太清奇了吧?就連一向沉穩的君天海,嘴角都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王綵衣則是掩口輕笑,覺得這位謝前輩實在有趣。
君天海咳嗽一聲,打破了這有點古怪的氣氛,臉上露出微笑,開口道:“謝老闆,一路辛苦,歡迎來到君家。君家前幾日偶然幫助了這位壯漢,又一時無法聯絡到您,便自作主張留他在此休憩了幾日,還請謝老闆勿怪。”
謝安聽到君家家主親自發話,似乎顯得有些緊張和侷促,連忙轉過身,對著君天海連連擺手,語氣恭敬:“君家主您太客氣了!是我該感謝您收留了傻大熊,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進君家大門,那是天大的榮幸了!真的非常感謝!給您添麻煩了!”
他又扭頭瞪了熊無敵一眼,數落道:“聽到沒?傻大熊!還不謝謝君家主!肯定是又犯迷糊,大半夜亂跑走丟了吧?要不是運氣好遇到君家這樣的好心人家收留你,你指不定在哪個橋洞底下挨餓受凍呢!以後晚上不許亂跑,知道不?”
熊無敵連忙對著君天海和王綵衣鞠躬,憨憨地點頭。
君羽在一旁看著謝安這渾然天成、毫無表演痕跡的“市井小廚師感激豪門家主”的戲碼,內心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瘋狂吐槽:謝前輩,您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啊!這語氣,這神態……絕了!
他知道機會難得,再拖下去,謝前輩說不定真就要拉著熊無敵去找“房頂”擺攤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緊張和激動,上前幾步,走到謝安面前。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君羽毫不猶豫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然後深深低下頭,用清晰而懇切的聲音朗聲說道:
“謝前輩!晚輩君羽,今日得見前輩真容,實乃三生有幸!晚輩自幼便聽聞前輩之名,心懷仰慕!今日斗膽,懇請前輩收晚輩為徒!晚輩願追隨前輩左右,潛心修行,絕不辱沒師門!望前輩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