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謝安在睡夢中醒來。
他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外看了看。
天氣不錯，陽光明媚。
“是個擺攤的好天氣！”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心情似乎很好。
他穿上廚師服，來到隔壁熊無敵的房門外。
他抬起腳，直接一腳踹在了門上。
“砰！”
房間裡熊無敵那龐大的身軀還蜷縮在床上，被子蒙著頭呼呼大睡。
“起床啦！”謝安走到床邊，扯著嗓子喊道，“太陽曬屁股了！大傻熊，你怎麼跟豬一樣能睡啊？”
熊無敵在睡夢中含糊地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謝安嘖了一聲，伸手抓住熊無敵的一隻胳膊，用力把他從床上拉了起來。
“醒醒！幹活了！再睡咱們今天連米都買不起了！”
熊無敵迷迷糊糊地被拽起來，睡眼惺忪，一臉茫然。
他甩了甩頭，看到是謝安，又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色，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用手比劃著，指指自己，又做出洗臉刷牙的動作，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表示自己馬上就去洗漱。
“快點啊！磨磨蹭蹭的，客人都要跑光了！”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轉身走出了房間，還順手帶上了那扇被踹開的門。
房間裡，熊無敵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從裡面拿出一根草莖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幾下嚥了下去。
這是熊族為他準備的“醒神草”。
效果很簡單，就是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精神力，驅散疲勞，讓人保持高度清醒。沒有這東西，白天跟著謝安到處折騰擺攤，晚上還要偷偷溜出去尋找銀雪公主的下落，連續十幾天下來，以他熊族的強悍體魄也快吃不消了。
草汁下肚，一股清涼的氣息直衝頭頂，熊無敵感覺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眼中的疲憊也褪去大半。
他不敢耽擱，立刻起身，快速完成洗漱。
走出房間時，謝安已經將三輪車推到了院子裡，正在檢查煤氣罐和食材。
“走啦走啦，今天咱們去個好地方！”謝安招呼他。
熊無敵默默地走過去，主動握住三輪車的車把，準備拉車。
他心裡其實很困惑，這個謝老闆擺攤選地方完全隨心所欲，毫無規律。有時候在偏僻的小巷，有時候甚至就在某片小樹林的空地上。
而且他賣的東西也每天都變，今天是蛋炒飯，明天可能就是麵條，後天又成了煎餅果子。
還經常一邊顛鍋一邊吐槽他“大傻熊你吃太多了，本都要被你吃沒了”。
就這樣，謝安和熊無敵這個奇怪的組合配合著那些美味到讓人難以置信的食物，以及永遠猜不到下次會在哪裡出現的“遊擊”式售賣，竟然很快在水月市的“吃貨圈”裡開啟了一定的名氣。
不少人被朋友安利，慕名而來，按照一些模糊的線索滿城尋找那輛不起眼的三輪車攤。
甚至有些狂熱的食客自發成立了小群，分享各自發現的“謝老闆出沒地點”，互相通風報信，儼然成了一項都市尋寶活動。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天色還沒全亮，東方的天際只有一抹魚肚白，幾顆殘星依稀可見。
水月市郊區，一座名為“翠雲峰”的旅遊景區的山頂觀景平臺，平臺邊緣圍著石欄，此刻被稀薄流動的雲霧繚繞著，能見度不高，溼冷的山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意。
熊無敵一臉懵逼地站在平臺中央，看著謝安手腳麻利地從三輪車上搬下摺疊桌椅和簡易灶具。
冰冷的山風吹過他光禿禿的腦袋，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不是……謝老闆這是瘋了嗎？
大早上的，天都沒亮全，他居然拉著車吭哧吭哧爬了快兩個小時的山，跑到這旅遊景區山頂來擺攤賣早餐？
這地方，這時間，能有人？遊客上山看日出也沒這麼早的吧？況且今天雲霧這麼大，看個鬼的日出啊！
似乎察覺到了熊無敵那充滿疑惑和無語的視線，謝安毫不在意。他甚至心情頗好地從蒸籠裡拿出兩個熱氣騰騰的大饅頭丟給熊無敵。
“接著！新鮮出爐的大饅頭，先墊墊。山頂風大，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謝安自己嘴裡也叼了一個，含糊地說道。
熊無敵下意識地接住饅頭，饅頭入手鬆軟溫熱，散發著純粹的麥香。他確實也餓了，便一口咬了下去，味道確實不錯。
但……好吃歸好吃，他還是想不通。
真的會有人爬這麼高的山，就為買幾個包子饅頭當早餐嗎？
這生意能做？
謝安已經手腳利落地把攤子支好了，一個小蒸籠冒著騰騰熱氣，裡面是包子和饅頭。旁邊一個小煎鍋，看來今天的主打是生煎包。
他居然還帶了一個小保溫桶，裡面是熱豆漿。
兩人——把東西擺好，就站在清冷潮溼的山頂雲霧中，開始了今天的“營業”。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山石和松林的嗚咽聲。
過了好一會兒，天色漸漸亮了一些，山下開始傳來隱約的人聲。
一個穿著淺灰色運動服、梳著利落馬尾辮的年輕女子，腳步輕快地從登山步道的盡頭走了上來，停在了謝安的小攤前。
她氣息均勻，額頭上只有一層細汗，顯然體力很好。
“老闆，”女子開口，聲音清脆，“包子怎麼賣的？還有豆漿嗎？”
熊無敵在旁邊看得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謝安。
不是吧？還真有人這個點爬上來，而且真來買早餐？
謝安看著眼前的女子，臉上立刻露出熱情笑容：“有有有！剛出籠的鮮肉包，豆漿也是熱的！包子三塊一個，豆漿兩塊一杯。美女，來點？”
“還跑不跑”點點頭：“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好嘞！”謝安利落地用食品夾夾起兩個皮薄餡大的包子，裝進紙袋，又倒了一杯豆漿，一起遞過去。
“還跑不跑”接過，先喝了一口豆漿。
溫熱的豆香順喉而下，她眼睛微微一亮，然後咬了一口包子。
鮮美的肉汁瞬間在口中迸發，麵皮吸飽了湯汁，肉餡彈牙緊實。
“還跑不跑”瞳孔微微放大，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一邊嚼一邊含糊地稱讚道：“唔！好吃！真美味啊！！！老闆你這手藝絕了！”
謝安笑呵呵地說：“謝謝美女誇獎！喜歡就好！”
“還跑不跑”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包子，又喝光了豆漿，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她看著謝安，忽然說道：“老闆，你這手藝，在這山頂賣太可惜了。一天能賣幾個啊？你應該去學校門口賣！就這味道，保證火爆，肯定能賺大錢！”
謝安聞言，嘆了口氣：“哎，美女你是不知道。學校門口那些攤位都是專門的，我們這種小攤販，哪有機會進去啊。”
“還跑不跑”眨了眨眼，說道：“老闆，我在南嶽高中有點人脈。這樣，你明天早上去南嶽高中後門那條小吃街試試。我跟那邊管事的打聲招呼，給你留個臨時位置。要是反響好，賣得火爆，說不定你就能在那裡一直襬下去了，怎麼樣？”
謝安聽完，眼睛頓時亮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真的嗎？那……那太謝謝你了美女！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還跑不跑”擺擺手，爽快地說：“小事！就當是謝謝你這頓美味的早餐了。再給我打包四個包子，我帶走。”
“好！馬上！”謝安手腳麻利地裝好包子。
“還跑不跑”付了錢，接過包子，對謝安笑了笑：“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南嶽高中後門小吃街，我等你。”
“一定到！謝謝美女關照！”謝安連連點頭。
“還跑不跑”拎著包子，轉身腳步輕快地沿著原路下山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步道拐彎處。
熊無敵從頭到尾都像個背景板一樣站在旁邊，腦子裡還在反覆琢磨著關於銀雪公主氣息的那一點模糊線索，思考著今晚該往哪個方向擴大搜尋範圍，對謝安和那位女顧客的對話幾乎左耳進右耳出，沒往心裡去。
謝安看著“還跑不跑”離開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神遊天外的熊無敵，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這熊族的戰士，實力是有點的，但這腦子……有時候也是真的很抽象。
算了，指望這頭傻熊自己找到那隻小狐狸是指望不上了，還是得自己帶著他去南嶽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