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蕭雲喜與宋曉晴近前,紫袍官員上前三步,躬身行禮:“禮部尚書房子令,奉陛下之命,在此恭迎蕭大人,恭迎公主殿下。二位一路辛勞。”
蕭雲喜對房子令點頭道:“房大人辛苦。”
宋曉晴對房子令微微頷首:“有勞房尚書。”
“不敢。” 房子令再次躬身,態度恭敬有加,“陛下於宮中已備下薄宴,為殿下與蕭大人洗塵。請二位隨下官入城。”
在房子令的引領下,宋曉晴與蕭雲喜穿過那深邃高聳的城門門洞。
天樞城內,景象又與外部觀感不同。
街道極為寬闊,地面以巨大的青色石板鋪就,光可鑑人;兩側的建築並非一味求高,而是錯落有致,風格統一又各有巧思;樓閣亭臺多以青白石材與琉璃瓦建造,飛簷鬥角勾連天際,雕樑畫棟精美絕倫。;城中有專門的河流,穿街過巷,其上架設著造型各異的石橋,河邊遍植奇花異草,靈氣盎然,使得這座懸浮的巨城充滿了生機與靈秀。
空中,偶爾可見造型優雅的流線型舟船,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在固定的低空航道中無聲滑過。
隊伍朝著城市中心那片最為巍峨壯麗的建築群緩緩行進。
皇宮建於整座懸浮城的最高處,殿宇重重,金頂在陽光下流轉著耀眼的光輝,彷彿一顆置於玉盤上的璀璨明珠。
就在儀仗即將進入承天門時,宋曉晴的目光掠過宮門外廣場側對面的一座高樓,隨後繼續往前走。
那是一座七層高的華麗酒樓,飛簷掛角,燈籠高懸,匾額上書“摘星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
摘星樓,第七層,最好的臨窗雅間。
窗戶敞開,正對著遠處的承天門。幾名衣著華麗、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子憑窗而立,剛剛將下方禮部儀仗迎接,以及那位白龍公主入宮的一幕盡收眼底。
桌上擺著珍饈美酒,卻已無人動筷。
“嘖,不愧是龍族久負盛名的白龍公主。” 一名穿著寶藍色錦袍的青年收回目光,飲盡杯中酒,嘖嘖讚歎,“先不說那容貌身段堪稱絕世,光是那份氣度……嘖嘖,明明只是平靜走來,卻讓人覺得周遭一切都成了背景。厲害,當真厲害!”
“何止厲害?” 另一名身著玄色勁裝的青年介面,眼中閃爍著精光,“南陵城外那一戰的訊息雖然被壓下了,但聽說打得天崩地裂,蕭武聖都沒討到好。”
“是啊,” 藍袍青年用手肘碰了碰坐在主位、一直沉默望著宮門方向的男子,擠眉弄眼道,“大哥,要我說,這簡直是天賜良緣!你是我東煌儲君,她是龍族公主,門當戶對,珠聯璧合!你若能娶了她,嘖嘖,且不說你自身好處無窮,我東煌與龍族的關係必將更加緊密,國力更上一層啊!這太子妃之位,還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嗎?”
坐在主位的男子,正是東煌當朝太子——姬承天。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頭戴玉冠,面容俊美異常,一雙眸子,顧盼間自有威儀,此刻卻因弟弟的話而泛起些許波瀾。
“子晏,休得胡言。” 姬承天搖頭苦笑,語氣卻並無多少責怪,“婚姻大事,豈能如此兒戲?更何況涉及兩國……不,兩族邦交。再者,白龍公主何等人物,豈是我等可以隨意議論、妄加揣測的?”
他話雖如此,腦海中卻不自覺再次浮現出剛才那道白色身影。
清冷,高貴,強大,如同雲巔之雪,月下幽蘭。
確實……令他沉寂多年的心湖,盪開了一絲漣漪。
“大哥此言差矣!” 那名玄衣勁裝青年朗聲道,“正因為涉及兩族邦交,此事方才大有可為!您與白龍公主,無論是身份、實力、年齡,皆屬良配。此乃佳話,何來兒戲?若真能成,必是流傳千古的美談,於國於民,於殿下您,於公主殿下,皆是美事一樁!”
“沒錯沒錯!”
“說得在理!”
“殿下,機不可失啊!”
另外其他幾名貴族子弟紛紛附和,氣氛熱烈起來。他們皆是太子伴讀或親近的世家子弟,與姬承天關係莫逆,說話也少了許多顧忌。
姬承天聽著耳邊七嘴八舌的勸說,端著酒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重新投向那已空空如也的承天門方向,陷入了沉思。
娶白龍公主為妻嗎?
這個念頭,在見到她之前,或許只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概念。
但此刻,在親眼目睹其風采,並知曉部分驚人戰績後,這個想法忽然變得誘人起來。
對他個人而言,若能得此良配,無論是修行之路還是未來地位,都將獲得難以估量的助益。對東煌而言,與龍族這等古老強族透過聯姻建立更穩固堅實的關係,其戰略價值無可估量。
龍族掌握的資源、知識、力量,對東煌的發展至關重要。
至於感情……姬承天並非天真之人。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婚姻首先是利益的結合,是勢力的聯盟。
但若物件是她那般驚才絕豔、容顏絕世的女子,能相伴左右,共同前行,又何嘗不是一樁幸事?
似乎……確實值得認真考慮。
姬承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抹思量。
他放下酒杯,對仍在議論的眾人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此事關乎重大,非我等在此飲酒笑談便可定奪。今日之言,出得此門,勿要再提。”
眾人見他神色嚴肅,立刻收斂笑容,齊齊應道:“是,殿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太子殿下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