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接過皮紙,他將其在桌面上攤開。
皮紙上用某種顏料繪製著線條,但大部分割槽域都模糊不清。
能辨認出的,只有一條指向不明的曲折線路,以及線路旁幾個極其模糊的古怪符號。
白雲湊過來,指著圖紙:“就是這個!我從那海盜頭子的身上搜了很久才找到的。我看不懂,但感覺不一般,就帶回來了。”
蘇言沒有說話,眼神微凝。他瞳孔深處,【真理之眼】發動,一段資訊直接映入蘇言腦海:
物品:神秘圖紙(殘缺)
作用:指向某個特定地點的古老地圖或路線指引,缺失關鍵起始部分及部分路徑標識。
評價:“失去了前半段的地圖,不過,你早就見過類似的東西不是嗎?”
地圖?相似的東西?
他在記憶中搜尋眠海世界這段時間的見聞……
“蘇言哥,”白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語氣帶著疑惑,“不知道為甚麼,我盯著這幾個歪歪扭扭的符號看久了,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不是一模一樣,但那種……那種感覺,很熟悉。”
白雲瞬間點開了蘇言腦海中的某個記憶片段!
蘇言猛地抬頭,說道:“林葉村!”
白雲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眼睛瞪大:“對!就是那個村子!我們剛來這個世界時問路的那個怪村子!他們房子上刻的那些花紋!”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和恍然。
“那村子絕對有問題!”白雲壓低聲音,“當時他們就古古怪怪,急著趕我們走。這地圖上的符號如果和他們有關……”
蘇言已經迅速捲起了圖紙,收入懷中,當機立斷:“計劃變更。白雲,我們立刻返回林葉村!”
“現在?”白雲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
“現在。”蘇言說道。
兩人乘著啾咪,朝著那個充滿疑點的林葉村方向疾馳而去。
又一次站在林葉村外的土路上,蘇言和白雲的心情與初次到來時截然不同。
田地裡勞作的村民再次看到這兩個去而復返的陌生人時,那種強烈的警惕和不安,瞬間再次瀰漫開來。
人們停下動作,默默聚攏,手中的農具握得更緊,眼神複雜地打量著他們,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沉默在蔓延。
很快,那個熟悉的年輕村民又一次丟下農具,飛奔回村報信。
不多時,老村長溫斯特在那年輕人的攙扶下,又一次急匆匆地趕來,老人的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眼神中的戒備也比上次更加濃厚。
“兩位……,”溫斯特的聲音有些乾澀,維持著禮節,“不知為何去而復返?”
蘇言這次沒有迂迴,他臉上帶著歉意和堅持:“溫斯特村長,再次打擾,實在抱歉。實不相瞞,我們此次返回,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向村長和貴村請教。”
溫斯特的脊背微微繃緊:“請教?我們一個偏僻小村,能知道甚麼重要事情?閣下說笑了。”
蘇言對白雲使了個眼色。
白雲會意,上前一步,蹲下身,用手指在鬆軟的泥土上,勾勒出神秘圖紙上記下的一個扭曲符號。
畫完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蘇言緊緊盯著溫斯特的臉:“請問村長,是否見過,或者知道,這個符號的來歷?”
溫斯特渾濁的雙眼在看到那個泥土符號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他握著柺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沒、沒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慌亂,“從來沒見過!這是甚麼鬼東西?兩位閣下請離開吧!”
他急切的否認和失常的反應,徹底證實了蘇言和白雲的猜想——這村子,不僅認識這個符號,而且對它諱莫如深!
周圍的村民也騷動起來,看到村長如此失態,他們看向蘇言二人的目光更加不善,隱隱向前迫近了幾步,形成更緊的包圍圈,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蘇言無視了迫近的村民,目光鎖死在溫斯特驚慌失措的臉上,丟擲了那個從尊神教會實驗室殘頁上獲得的名字:
“那麼,村長是否知道……‘斯卡迪亞’?”
“不知道!”溫斯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低吼出來,聲音嘶啞,“快離開!這裡不歡迎你們!再不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揮動柺杖,周圍的村民立刻舉起了手中的鋤頭,怒視著蘇言和白雲,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面對明顯情緒失控的村民,蘇言和白雲緩緩向後退去,避免刺激對方立刻動手。
就在退到村口小路邊緣,蘇言停下了腳步,迎著溫斯特和村民們憤怒警惕的目光,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村長,我想最後請教您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
“您是否知道……‘緹斯婭’,以及‘蓋因茨’?”
這兩個名字出口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溫斯特臉上暴怒和驚懼的表情僵住了,他張著嘴,柺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他旁邊攙扶他的年輕人也瞬間呆若木雞。
原本嘈雜的威脅聲,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在蘇言臉上。
蘇言和白雲對視一眼。
有戲!
終於,溫斯特顫抖的抬起手指著蘇言,聲音嘶啞:“你……你們……到底從哪裡……聽到這兩個名字的?”
蘇言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用誠懇溫和的語氣回答:“村長,這涉及到一段被掩埋的歷史,此地不宜詳談,能否……進去說話?”
沉默再次蔓延。
良久,溫斯特緩緩彎下腰,撿起掉落的柺杖,拄穩身體。
終於,他側過身,對著村子的方向,讓開了道路,吐出一個字: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