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的天空,在持續多日的陰霾與戒嚴後,似乎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開拓局以雷霆手段消滅了製造多起血案的元兇——梅花7與紅桃7,並透過官方渠道高調宣佈了這一訊息。
一時間,鵬城民眾積壓已久的恐慌和不滿,化作了對開拓局重新拾起的信任與讚譽,街頭巷尾,人們議論著開拓局精銳的果敢與強大。
在開拓局有意識的輿論引導下,沈天瀾“臨危不懼,以重傷之軀配合開拓局,最終力抗兩大凶徒”的英雄事蹟被廣為傳頌。
沈星玥與瀋海瑤,這兩位本就備受矚目的沈家千金,更是被冠以“功臣之後”的光環,贏得了社會各界的同情與尊重。
尤其是瀋海瑤,她公開宣佈將繼承父親守護龍國的意志,正式加入霜星小隊,這番表態為她贏得了滿堂喝彩,其形象也從備受保護的家族小姐,轉變為有志報國的探索者新星。
表面上看,鵬城事件已塵埃落定,籠罩城市的緊張氣氛逐漸消散,封鎖解除,生活秩序恢復,火狐小組與獵手小組功成身退,返回京市開拓總局。
然而,在普通人看不到的暗處,鵬城開拓分局的力量並未鬆懈,更多的暗哨被佈置下去,嚴密監控著這座重獲“自由”的城市的一舉一動。
泛星海聯合商會分會
“蘇言哥!解封了!鵬城恢復正常了!我們可以出去嗨了!”白雲興奮地揮舞著萬界手環,上面顯示著官方釋出的解除戒嚴通告,臉上洋溢著憋屈許久後終於能放風的喜悅。
蘇言靠在沙發上,姿態依舊慵懶,他瞥了興奮的白雲一眼,毫不留情地潑下一盆冷水:“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白雲臉上的笑容一僵:“啊?兇手不是已經被開拓局消滅了嗎?”
“消滅?”蘇言嗤笑一聲,“不過是丟車保帥,斷尾求生罷了。撲克牌組織這次派來鵬城的,不是兩個,是四個。”
“四個?!”白雲瞬間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黑桃7和方塊7也在鵬城,還藏在暗處?”
“恐怕不止是藏著。”蘇言的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繁華,“我懷疑,他們還會有最後一次,也是最瘋狂的一次反撲。”
他頓了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而且,我不確定沈天瀾現在具體是甚麼情況……他強行出手,代價絕不會小。”
“接下來的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哪裡也別去。”
白雲看著蘇言眼中那絲罕見的冷厲,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蘇言哥,那你呢?”
“我?”蘇言淡淡說道“我有預感,沈家那場即將到來的生日宴會,恐怕不會太平靜。我會去。”
“我擦!”白雲驚呼,“蘇言哥你不會還想參加那個生日宴吧?那不是自投羅網……哦不對,是往風暴眼裡鑽啊!”
蘇言淡淡地道:“撲克牌組織這次的行為,讓我很不爽。不親自去收拾一下,心裡不痛快。”
白雲內心頓時瘋狂扣起666....
……
與此同時,沈家宅邸,燈火通明的書房內。
沈天瀾端坐在主位之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眼前一臉擔憂的兩個女兒,他努力挺直腰背,試圖掩蓋體內噬心般的劇痛和生命力不斷流逝帶來的虛弱感。
“星玥,海瑤,我沒事,只是有些疲憊,休息一下就好。你們放心吧。”他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仔細聽,仍能察覺到一絲中氣不足。
沈星玥仔細觀察著父親的臉色,見他似乎真的只是有些疲憊,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父親您沒事就好,這次真是嚇死我們了。那我和海瑤就先回屋了,不打擾您休息。”
她拉了拉旁邊眼眶還有些發紅的瀋海瑤,瀋海瑤看著父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乖巧地點點頭,跟著姐姐離開了書房。
書房門輕輕合上。
沈天瀾臉上強撐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沈天朔連忙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大哥,你……你的身體?”
沈天瀾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靠近,聲音低沉而沙啞:“天朔,這裡沒有外人,我也不瞞你了。我感覺……我的時間,可能不到兩個月了。”
沈天朔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聲音帶著顫抖:“大哥!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們可以去找泛星海商會,去找更高階的治癒系能力者……”
“沒用的。”沈天瀾打斷了他,眼神中是看透命運的平靜,“潛力激發藥劑的副作用是燃燒生命本源,這是不可逆的損傷。這次撲克牌的襲擊,雖然被開拓局化解,但我為了震懾宵小,強行催動力量,加劇了本源的枯竭……”
沈天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淚流滿面,抓住沈天瀾的手:“大哥……怎麼會這樣……”
沈天瀾反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的手背,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和與託付:“天朔,人終有一死。我走之後,沈家,還有星玥、海瑤……她們兩個丫頭,就拜託給你了。你要替我看顧好她們,守住沈家的基業。”
沈天朔抬起頭,淚眼婆娑,用力點頭,哽咽道:“放心吧,大哥!只要我沈天朔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星玥和海瑤受半點委屈!沈家,絕不會倒!”
突然,沈天瀾身體猛地一顫,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一口暗紅色的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大哥!你沒事吧!”沈天朔驚慌失措,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沈天瀾。
沈天瀾靠在他身上,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地說道:“沒……沒事……休息一下就好……生日宴會的事,你一定要辦好,也是我……我能為她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你,退下吧……”
沈天朔看著大哥虛弱至此,心如刀絞,卻不敢違逆,只能小心翼翼地將他扶到旁邊的軟榻上躺好,為他蓋好薄毯。
“知道了,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守著。”沈天朔一步三回頭,眼中充滿了擔憂與不捨,輕輕退出了書房,關上了房門。
站在書房門外,沈天朔臉上的悲痛與擔憂緩緩收斂,他抬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眼神複雜難明,深邃的瞳孔中映照著宅邸內昏暗的燈光。
他在門外靜立了許久,隨後身影融入廊道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