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上空陰雲密佈,戒嚴狀態下的城市街道冷清了許多,開拓局的車輛不時呼嘯而過,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緊張。
然而,在這片肅殺之下,位於城市核心地帶的泛星海聯合商會鵬城分會內部,卻是一派與外界隔絕的寧靜與奢華。
一間貴賓室內,蘇言悠閒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他的對面,正是外界傳言中已經“確認死亡”,此刻卻好端端坐著的白雲。
“你不後悔嗎?”蘇言抿了一口飲品,聲音平淡無波,“我當時推演的時候,你那位凌寒姐姐可是道心破碎,哭得撕心裂肺,最後昏死過去。”
白雲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顫,杯中盪漾的液體映出他複雜的神色,他沉默著,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天的場景。
就在紅桃7的飛刀被蘇言神乎其技地一箭擊飛,他癱軟在地驚魂未定之時,巨大的月華光芒瞬間籠罩了他,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和感知。
蘇言的身影在他面前清晰起來,語氣沒有半分玩笑:“你的考核通關了。現在有個很核心的問題,你是否願意假死,徹底脫離現有身份,加入‘曦月’?”
那一刻,白雲的內心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他體內有“生命之籽”,擁有大圖書館F區的海量知識,只要活著,按部就班就能變強,為甚麼非要走上這條看似斷絕一切後路、依附於蘇言的道路?他想到了凌寒姐揪著他耳朵訓斥卻又掩不住關心的樣子,想到了父母……
但最終,一個更宏大而冰冷的命題壓倒了這些溫情——三千萬年以後,自己周圍所珍視的一切,還會存在嗎?個人的情感與牽絆,是否終究是鏡花水月?
他想起蘇言展現出的絕對力量,想起那匪夷所思的力量……
這是一條更為艱難,但也可能通往更高層次的路徑。
最終,他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我同意!”
蘇言對他的選擇似乎並不意外,點了點頭。
隨後,白雲只感到一股難以言喻力量籠罩了自己,下一刻,一個與他外表一模一樣,甚至連氣息都極其相似的“軀殼”被憑空塑造出來,靜靜地躺在了不遠處。
他知道,那就是他“死去”的假身。蘇言當時還淡淡地補充了一句:“當然,只是外表像。如果開拓局真要不惜代價,動用最高規格的手段徹查那具‘屍體’,會發現其內部構造跟真正的人類完全不同。”
“不過,你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加上霜星小隊損失如此慘重,凌寒情緒崩潰,如果這樣他們還要對你的‘屍體’進行最深入的解剖分析……那我認了!”
思緒收回,白雲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當時……確實很糾結。但現在,我不後悔。”
他抬起頭,看向蘇言,“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蘇言看著他,露出微笑說道:“放心,以後遲早會再見面的。你那位凌寒姐,經歷磨難,若能破而後立,未必不是一場造化。”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冰冷,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知道隨著‘生命之籽’與你進一步融合,你會發生甚麼變化嗎?”
白雲好奇地問:“發生甚麼?”
蘇言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會成為行走的天材地寶。你的血液、你的生命力,甚至你撥出的氣息,都可能蘊含著驚人的本源。”
“到時候,我絲毫不懷疑會有多少強者、多少隱秘組織,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想要將你吞噬。”
白雲聽完,嚇得手一抖,杯子裡的飲品差點灑出來,臉色瞬間白了:“大……蘇言哥,你別嚇我!”
“哼哼,嚇你?”蘇言冷哼一聲,“要不現在你脫離公會,自己去外面闖蕩試試?看看憑你現在的實力和‘香味’,能活過幾天?”
白雲頭皮發麻,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開玩笑的,蘇言哥!我生是曦月的人,死是……呃,反正我跟定你了!”
他看著蘇言,神情變得無比鄭重:“蘇言哥,我相當於把過去的一切,連同未來的可能性,都壓在你身上了。拜託了!”
蘇言聽完,露出了明顯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自己人了,不用叫我大佬,叫我會長,或者……蘇言哥就行。”
白雲立刻從善如流,親近喊道:“蘇言哥!”
“很好。”蘇言滿意地點點頭,“下次,跟我一起去外世界。”
……
與此同時,鵬城開拓局分部。
最大的會議室內座無虛席,除了在外執行任務的高階小隊,鵬城分局幾乎所有精銳小隊的隊長和核心成員全部到場。
主席臺上,兩位從京市總部空降而來的組長——火狐小組的林飛和獵手小組的孟凡,面色冷峻地掃視著臺下。
林飛身材精幹,他率先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寂靜的會場,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這次發生在鵬城的襲擊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後果極其嚴重!”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這不僅是對我們開拓局威信力的巨大打擊!更是對龍國秩序的公然踐踏!”
“現在外界議論紛紛,說甚麼的都有!最刺耳的一種,就是認為我們鵬城開拓分局已經千瘡百孔,糜爛不堪,連核心區域都保護不了,讓人如入無人之境!”
臺下坐著的眾多探索者,很多都是親身經歷了那晚的救援或後續處理,親眼見過街區的慘狀和同僚的遺體。
此刻聽到林飛的話,一個個都握緊了拳頭,臉上湧現出憤怒和不甘,要不是自己不在,豈能讓對方那麼放肆!
林飛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嚴肅:“當然,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也很無辜,也很憋屈!敵人是趁著我們分局高階戰力,尤其是幾位輝月級隊長因各種原因暫時離開鵬城的空檔,才敢如此放肆!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再次變得鏗鏘有力:“恥辱,不會因為原因而消失!這份恥辱,是你們的,是我們的,是鵬城開拓局的,是總部乃至整個龍國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辯解,不是抱怨,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揪出來!用他們的血,洗刷這份恥辱,挽回屬於我們開拓局,屬於龍國的榮耀!”
他掃過全場:“告訴我,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
“有!!!”
“有!!!”
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屈辱找到了宣洩口,臺下眾人齊聲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會議室的天花板,強烈的戰意和決心瀰漫開來。
林飛壓了壓手,待聲音平息,沉聲道:“很好!要打擊敵人,首先要了解敵人。現在,請孟凡組長為大家介紹這次事件的元兇——撲克牌組織!”
獵手小組的孟凡站起身,他沉穩內斂,走到臺前,身後的大型螢幕隨之亮起。
孟凡緩緩說道:
“撲克牌組織,一個極其隱秘且危險的跨國罪犯。”
“其核心目的——未知。”
“其主要據點——未知。”
“其內部聯絡方式——未知。”
“活動範圍遍佈各國內世界及外世界,行蹤詭秘。”
螢幕上出現了撲克牌的圖案標記。
“該組織成員,以撲克牌為代號。基本特徵之一,是胸口會佩戴或顯示對應的撲克牌投影。”
“根據現有情報推測,其正式成員可能為54人,對應一副撲克牌。”
“主要分為數字牌、人頭牌以及最神秘的大小王。”
“除了大小王,其餘成員以相同數字為準,四人一組,兩兩行動,分別對應黑桃、紅桃、方塊、梅花四種花色。”
螢幕上出現了“7”的數字,以及黑桃、紅桃、方塊、梅花的標誌。
“此次在鵬城現身並製造慘案的,根據現場目擊者描述,基本可以確定是數字牌‘7’小組中的‘紅桃7’與‘梅花7’。”
接著,螢幕切換,出現了一段塵封的記錄和模糊的圖片——那是燃燒的莊園和驚恐的人群。
“該組織上次有明確記錄的大型活動,是在十五年前。他們策劃並執行了對白頭鷹亨特家族的滅門行動。當時出手的,僅僅是‘數字牌6’小組。”
孟凡的語氣加重,“根據白頭鷹方面事後艱難收集到的情報評估,當時出手的數字牌6成員,實力已經無限接近輝月境,並且是四個!”
會場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十五年前,僅僅是數字牌6,就擁有接近輝月的實力?那現在的數字牌7,實力又該如何?
孟凡給出了答案,聲音無比嚴肅:“所以,根據邏輯推斷,這次出現在鵬城的數字牌7,其成員實力,極有可能已經達到了輝月境,也就是四個輝月境。”
他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強調一遍,如果你們在執行任務中,遭遇了疑似撲克牌組織,第一時間,立刻報告!然後,不惜一切代價,逃跑!禁止任何形式的戀戰!你們的生命,比無謂的犧牲更有價值!”
會議在凝重無比的氣氛中結束,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面對的,是一個何等神秘而強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