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世界,公元2030年,距離蘇言進入神啟大陸,已經過去了五年。
秩序天平的投影依舊高懸於諸天內世界每一個角落的藍天之上,沉默地見證著無數世界的生滅與輪迴。
粵省,鵬城第三高中操場。
六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操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即將迎來命運轉折點的高三學子。
講臺上,校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嗡嗡作響,進行著例行的、也是最後的動員與叮囑,但在灼熱的空氣和巨大的緊張感下,這些話語顯得有些蒼白和嘈雜。
隊伍中段,一個穿著洗得有些發白校服的男生,眼神渙散,腦袋一點一點,幾乎要站著睡過去。
他叫白雲,此刻只覺得頭頂的太陽和秩序天平一樣討厭,校長的聲音像一群圍著他腦袋嗡嗡叫的蚊子。
“白雲!你又熬夜了是吧?這都要穿越了啊喂!”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忍不住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低聲吐槽。
白雲一個激靈,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驅散那幾乎要將它淹沒的睏意,嘴裡嘟囔著:
“打符文大亂鬥十幾小時到現在沒睡,目前只有眼睛發澀和呼吸癢痛,小症狀,暫時死不了。”
“還在LOL啊?這遊戲現在玩的人不多了吧?感覺就像挑戰終極BOSS T1一樣,希望渺茫。”另一個同學插嘴道。
聽到這話,白雲臉上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容,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這你們就不懂了吧?今年,一定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為甚麼?”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同學好奇地追問。
白雲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宣佈甚麼重大預言,中氣十足地說道:“因為Faker去年退役了!”
“噗——”
“哈哈哈!”
“靠!你這理由……”
周圍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低笑聲,原本因為即將穿越而肅穆甚至悲壯的氛圍,被白雲這無厘頭的理由沖淡了不少,然而,這短暫的輕鬆並未持續太久。
嗡——
一股無形的、浩瀚的波動自天空中的秩序天平投影散發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操場。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每個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了細微卻清晰的震動。
白雲低頭,看到自己腳下,以及周圍所有同學的腳下,都亮起了一個複雜無比、由純粹光線勾勒而成的法陣。
光芒迅速變得熾烈,淹沒了他的視野,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從虛空中傳來,撕扯著他的身體和意識。
“來了!”他腦海中只來得及閃過這兩個字,下一刻,便徹底失去了對周圍一切的感知,消失在原地。
......
當白雲的意識重新回歸,視野從一片模糊的純白逐漸變得清晰時,他愣住了。
沒有想象中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沒有黃沙漫天的荒漠,也沒有任何看起來像是“異世界”的奇幻場景。
他站在一個……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其廣闊與奇異的地方。
頭頂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辰,甚至沒有天空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瀰漫在整個空間每一個角落的、恆定不變的柔光。
這光芒並不刺眼,彷彿是由空間本身散發出來的,溫和而均勻,足以讓他看清極遠處的事物,卻又不會留下任何陰影,給人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芬芳,不像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花香,更像是陳年書卷、某種清雅香料以及生命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吸入肺中,竟讓他因熬夜而昏沉的大腦都清醒了幾分。
而構成這個“世界”主體的,是書。
無窮無盡,望不到邊際的書架。
這些書架並非整齊劃一,它們由某種暗色調、帶著天然木紋卻又隱隱流動著金屬光澤的未知材料構成,形態各異,有的高聳如摩天大樓,需要極力仰頭才能望見頂端;有的則低矮蜿蜒,如同迷宮般的隔斷。
它們以一種看似隨意,卻又暗含某種玄奧規律的方式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以及那被柔光籠罩的、無法窺探的更深遠處。
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無數書籍。它們的裝幀風格千奇百怪,有厚重如城磚、封面鑲嵌著不知名寶石和金屬符文的古籍;有薄如蟬翼、彷彿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光頁;也有閃爍著流水般資料的透明晶體板。
白雲好奇地走近一個與他身高相仿的書架,看向那些書籍脊背上的名字。
《焚天神兵:概念構架與恆星實體化坍縮研究》、《靈能躍遷:超光速航行的另類猜想》、《靈能戰艦:生物質能與非幾何外殼的相容性報告》......
一個個書名映入眼簾,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讓他完全無法理解其含義,只覺得一股浩瀚如煙海、遠超他想象極限的知識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沒有伸手去觸碰任何一本書,有種本能的敬畏讓他止步。
他沿著書架間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四周寂靜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響。沒有風,沒有蟲鳴,沒有其他任何生命的痕跡。
這裡就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知識的墳墓。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白雲撇了撇嘴,他實在是困得不行了,強烈的睡意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理智的堤壩。
他乾脆利落地卸下背上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雙肩包——這是他用龍國官方獎勵的、為數不多的世界點,在泛星海聯合商會購買的“基礎生存包”,據說內含一個簡易的、帶基礎環境適應功能的休息艙。
他將揹包放在兩排書架之間相對寬敞的空地上,按照說明按動了幾個按鈕。
揹包迅速展開、變形,在幾秒鐘內組合成了一個僅能容納一人平躺的銀灰色簡易床鋪,表面流動著微弱的能量光澤,似乎能隔絕地面的冰冷和潮溼。
白雲毫不猶豫地躺了上去,舒適的支撐感傳來,他幾乎在腦袋沾到那模擬枕頭的瞬間,意識就沉入了黑暗。
管他甚麼未知世界,管他甚麼高考任務,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他甚至還在徹底睡死前,迷迷糊糊地想著剛才那把心之剛疊了八千血的蒙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