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某處代號為梧桐的絕密工廠，這裡曾經是殲-10和天犬的搖籃。
如今，它將再次成為奇蹟誕生的地方。
當林凱、李月和陳靜乘坐的專機降落時，停機坪上，已經站著一群熟悉的面孔。
楊偉總師、錢承安總師……那些在殲-10、在華夏心專案中並肩作戰過的老夥計們，從全國各地的院所匯聚而來。
沒有過多的寒暄，一個眼神，一次用力的握手，就足以表達一切。
在鯤鵬專案的立項動員大會上，林凱站在簡陋的主席臺上，背後是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揚鯤鵬之翼，衛華夏之疆。
“同志們，朋友們。”
林凱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禮堂。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開啟一場軍備競賽，不是為了和誰一較高下。”
“我們是為了我們的同胞，為了那些在海外打拼、為國家創造財富的每一個華夏兒女。”
“我們要造的，不是一架冰冷的戰爭機器。”
“我們要造的，是一雙能載著華夏的利益、華夏的尊嚴、華夏的每一個孩子，安全飛遍全球的翅膀！”
“當我們的同胞在海外遭遇危難，我們不應該只能在電視機前憤怒，不應該只能寄希望於別國的施捨。”
“我們應該有能力，在第一時間，告訴他們——別怕，別慌，我們來了！祖國來接你們回家！”
“這雙翅膀，就掌握在我們每一個人的手裡！拜託大家了！”
林凱深深地鞠了一躬。
臺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無數工程師的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利比亞撤僑的憋屈，轉化為一股強大的動力，注入了每個人的心中。
軍方對此專案寄予了前所未有的厚望，趙上將幾乎每天一個電話，詢問進度，提供各種支援。
但也正是這種厚望，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
專案啟動的第二週，林凱的辦公桌上，就堆起了小山一樣的檔案。
《關於在鯤鵬平臺基礎上改裝空中加油機的可行性報告》——空軍裝備部。
《關於將鯤鵬作為下一代大型預警機平臺的初步構想》——空軍雷達兵研究所。
《關於鯤-特型電子戰飛機戰技指標需求書》——空軍電子對抗部。
……
空軍的各位將領，彷彿看到了一塊完美的畫板，都想在上面添上自己最得意的一筆。
加油機、預警機、電子戰機、反潛巡邏機……幾乎所有能想到的特種機型，都被提上了議程。
設計方案，在一次次的協調和補充下，變得越來越臃腫，越來越複雜。
為了相容空中加油，機翼結構需要重新加強，犧牲了部分載荷。
為了容納預警雷達巨大的天線罩，機身背部的氣動外形需要修改，增加了飛行阻力。
為了塞進電子戰裝置，航電系統不堪重負……
甚至，出現了互相沖突的指標。
加油機要求亞音速巡航省油，電子戰機又要求能進行短時間的超音速衝刺。
林凱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眼前那份厚達一米的修改建議和草圖。
他知道，這些將領們的初衷是好的，都希望一機多用，最大限度地節省經費，提升作戰效能。
但他們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貪多嚼不爛。
“老闆，你看看這個。”
陳靜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手裡晃著一份檔案。
“最新建議，海軍航空兵也摻和進來了，他們希望鯤鵬能有在航母上起降的能力……雖然他們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提了。”
他撇了撇嘴，調侃道：“這哪是造飛機啊，這簡直是在造一個會飛的瑞士軍刀。”
“我估計下一步，就該要求它能潛水了。”
林凱沒有笑。
他看著牆上那張初步勾勒出的鯤鵬外形圖，那原本簡潔流暢的線條，已經被各種各樣的補丁和掛件破壞得面目全非。
他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意識到，在攻克技術難關之前，他必須先打贏另一場戰爭——一場與內部不切實際的貪婪和想當然的戰爭。
如果不在設計階段就砍掉這些枝枝蔓蔓，這隻本該搏擊長空的鯤鵬，恐怕還沒出孃胎，就會被自身的重量活活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