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萬國宮。
時隔六個月，那張巨大的圓桌再次被各國代表圍得水洩不通。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火藥味，比上次還要濃烈。
星條聯邦這次換了人。
安德森上校據說還在修長病假，新來的代表叫羅伯特，是個典型的華盛頓鷹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裡透著股要在談判桌上找回場子的狠勁。
羅伯特一上來就沒打算客氣。他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摔在桌上，封面上印著顯眼的宙斯盾（Aegis）協議字樣。
“過去六個月，某些國家仗著所謂的新技術，在公海空域頻繁進行危險挑釁！”
羅伯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手指直直地指向華夏代表團的方向。
“他們干擾合法的科研飛行，甚至使用網路武器攻擊我們的導航系統。”
“這種流氓行徑，必須被制止！”
會場內一陣騷動。
高盧和漢斯的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
羅伯特見狀，聲調更高了：“因此，星條聯邦提出全新的宙斯盾空域安全標準。”
“這套系統採用了最新的物理隔絕層技術，能從硬體層面遮蔽一切未授權的訊號干擾——包括某些人引以為傲的所謂量子訊號！”
他特意在量子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如果誰不簽署這份協議，那就是承認自己是空域安全的破壞者。”
“屆時，星條聯邦將聯合盟友，對未授權的無人機實施強制擊落！”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王毅民有些坐不住了，剛想按麥克風反駁，一隻手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凱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薄荷糖，糖紙發出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物理隔絕？”
林凱把糖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羅伯特先生，你所謂的隔絕，是指拔網線嗎？”
會場裡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羅伯特臉色一沉：“林顧問，這是嚴肅的技術會議。”
“我們的宙斯盾系統經過了最嚴苛的測試，它能識別並過濾掉任何非己方協議的資料包。”
“它是完美的盾牌。”
“完美？”林凱笑了，身體往後一靠，那是看小丑表演的姿勢。
“六個月前，你們的安德森上校也是這麼說的。”
“當時他信誓旦旦地說，RSA-4096加密是上帝都解不開的鎖。”
“那是過去！”
羅伯特猛拍桌子。
“現在我們升級了！而且，你們上次的行為是違法的網路入侵！我們要就此提出控訴！”
“控訴？”
林凱挑了挑眉。
“既然你提到了六個月前的那次科研飛行，正好，我這裡有一段當時的科研記錄，大家不妨一起鑑賞一下。”
林凱打了個響指。
坐在後排的陳靜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他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敲，會場中央那塊巨大的投影螢幕瞬間亮起。
羅伯特冷笑：“怎麼？又要放那些模糊的雷達錄影來狡辯？”
“不不不，”林凱擺擺手，“雷達錄影太枯燥了。”
“這次我們看點高畫質的，第一人稱視角。”
螢幕閃爍了一下，畫面清晰地跳了出來。
全場瞬間死寂。
那不是天空，不是海洋，也不是雷達介面。
那是星條聯邦里根號航母的CIC（戰情中心）內部！
畫質清晰得連控制檯上咖啡杯的Logo都能看清。
畫面正中央，前任代表安德森上校正臉紅脖子粗地對著麥克風咆哮，唾沫星子橫飛。
“給我撞它！讓女武神撞它！哪怕是用金子砸，也要把它給我砸下去！”
安德森歇斯底里的聲音透過環繞立體聲音響，在萬國宮的穹頂下回蕩，清晰無比。
緊接著，畫面一轉，鏡頭似乎被拉近了。
安德森驚恐地抬頭看向攝像頭，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被高畫質鏡頭捕捉得淋漓盡致。
“他在看我……他們在看我！”
影片最後，定格在安德森一巴掌拍在緊急切斷按鈕上，狼狽不堪的畫面。
螢幕黑了下去。
整個會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羅伯特。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星條聯邦代表，此刻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這是甚麼？
這是在自家的臥室裡被別人裝了監控，還被拿出來全球直播！
所謂的完美防禦，所謂的安全標準，在這段影片面前，就像是個沒穿衣服的小丑。
“羅伯特先生，”林凱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安全標準？連自家的航母指揮中心都能被我們當成直播間，你拿甚麼保證全球空域的安全？”
“這……這是偽造的！這是……”羅伯特試圖狡辯，但聲音虛得連自己都不信。
“是不是偽造的，你心裡沒數嗎？”
林凱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各位，星條聯邦的標準，本質上就是給他們自己留後門。”
“而當這個後門被別人發現時，他們所謂的安全體系就會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在這個量子時代，任何基於傳統演算法的加密，都是在沙灘上蓋樓。”
“只有物理規律，才是不可違背的。”
陳靜配合地切出第二張PPT。
上面只有簡潔的一行字：【幽靈鏈路（Ghost Link）——基於量子糾纏態的絕對通訊協議】。
“我們的方案很簡單。”
林凱指著螢幕，“不設後門，因為不需要。”
“每一次通訊的金鑰都由量子態實時生成，觀測即坍縮，竊聽即銷燬。”
“這不是演算法的勝利，這是物理學的勝利。”
為了演示，陳靜拿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接收器放在桌上。
“現在，我邀請任何一國代表，嘗試干擾這個裝置的訊號。”
林凱攤開手。
漢斯國的代表是個嚴謹的技術控，他立刻示意隨行人員開啟了一臺軍用級全頻段干擾儀。
紅燈狂閃，強電磁噪音瞬間覆蓋了整個會場，連羅伯特面前的話筒都發出了刺耳的嘯叫聲。
然而，大螢幕上，那個與接收器連線的實時資料傳輸條，依然是一條平滑的直線，丟包率為零。
“上帝啊……”高盧國的代表忍不住驚撥出聲，“這簡直是魔法。”
“不，這是科學。”林凱淡淡地糾正。
這一刻，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原本還在猶豫的歐洲代表們，此時看羅伯特的眼神已經變了。
誰願意用一套隨時可能被別人直播監控的系統？
而且這套系統在華夏的技術面前，簡直就像是石器時代的產物。
“高盧共和國認為……”高盧代表率先舉手，聲音洪亮，“我們需要一種真正能保障隱私和安全的技術。”
“我們對華夏的幽靈鏈路非常感興趣。”
“漢斯聯邦附議。”
“意呆利附議。”
倒戈就像多米諾骨牌，嘩啦啦倒了一片。
羅伯特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的宙斯盾協議滑落在地，像是一張廢紙。他知道，完了。
星條聯邦精心佈局了幾十年的全球資料霸權，在這個下午，被一段羞辱性的影片和一項降維打擊的技術，徹底擊碎。
林凱看著這一幕，心裡毫無波瀾。
他收拾好桌上的檔案，最後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羅伯特。
“羅伯特先生，回去告訴五角大樓。”
林凱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平靜，“規則，從來都是由強者定義的。”
“以前是你們，但從今天起，換人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會場，身後的陳靜和李月緊隨其後。
走廊裡，陽光刺眼。
“老林，爽！”陳靜把膝上型電腦往包裡一塞，笑得合不攏嘴，“剛才那傢伙的臉，比咱們機房的紅燈還精彩。”
“別光顧著樂。”林凱掏出手機，上面有一條剛收到的加密簡訊，來自趙上將。
簡訊很短，只有一句話，卻讓林凱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這只是個開始。”
林凱收起手機，望向東方的天空，“既然標準已經定下了，接下來，該讓那些真正的大玩具登場了。”
李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大玩具？你是說……”
林凱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成飛那邊的風洞吹了這麼久，白帝的那顆心臟，也該跳動了。”
他轉過頭，看著兩人：“訂最早的機票回國。”
“楊偉總師說，他給咱們準備了一個驚喜，一個能讓星條聯邦徹底睡不著覺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