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過程中,林凱不只是一個下達命令的領導。
他更像一個無所不知的超級技術顧問。
他傾聽每一個團隊的困難,理解他們的技術瓶頸,然後利用“夸父-II”這個無所不能的“外掛”,為他們提供解決方案、進行模擬驗證、指出技術捷徑。
他沒有用行政命令去壓服任何人,而是用無可辯駁的技術實力和超越時代的前瞻視野,去征服每一個人。
漸漸地,一張無形的巨網,以地宮的“夸父-II”為核心,開始悄然編織。那些曾經各自為戰、甚至互為壁壘的科研院所,那些曾經只專注於自己一畝三分地的頂尖專家,第一次被一條共同的、宏偉到令人戰慄的目標,緊密地聯結在了一起。
他們都有了一個共同的名字——“織網之人”。
而林凱,就是那個手持圖紙,引導著所有人的,總設計師。
時間飛逝,幾個月悄然而過。
在林凱的統籌和“夸父-II”的強力支撐下,“天網”工程的各個子系統,都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其中,由陳靜團隊負責的“早期預警模組”,代號“哨兵”,已經進入了初步的上線測試階段。
目前的“哨兵”系統,還遠未達到林凱設計的最終形態。它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只是一個由十幾座經過升級的地面大型雷達站、幾顆臨時徵用的氣象和資源勘探衛星,以及少量部署在邊境地區的被動射頻監測裝置組成的“縫合怪”。
但這個“縫合怪”的所有資料,都實時匯入了“夸父-II”那顆強大的大腦。
陳靜編寫的那個擁有自主學習能力的“先知”演算法,正像一個忠誠而警惕的獵犬,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在浩如煙海的資料中,嗅探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地宮的“天網”指揮中心裡,大部分技術人員對這個初生的系統還抱著懷疑的態度。他們覺得,靠這麼一些東拼西湊的裝置,就想看清整個太空,無異於天方夜譚。
就在這時,一個絕佳的檢驗機會,送上門來。
為了彌補上次的損失,加速北斗全球組網的程序,航天部門決定,提前發射一顆新的技術驗證衛星,它將接替那顆被撞毀的“烈士”,完成後續的原子鐘在軌測試任務。
發射日期,就定在三天後。
航天發射中心的專家們,為這顆衛星規劃了一條他們認為萬無一失的飛行軌道。他們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用最先進的軟體,反覆計算了軌道上所有已知的、在冊的太空碎片,確保衛星在飛行過程中,不會與任何一個相撞。
然而,就在發射前七十二小時,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在寂靜的“天網”指揮中心裡炸響!
正在值班的陳靜一個激靈,從躺椅上跳了起來,衝到主控臺前。
螢幕上,一個鮮紅的警告框正在瘋狂閃爍。
“先知”演算法,從數萬個被追蹤的軌道目標中,標記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嫌疑犯”——一塊被國際空間碎片協調委員會編號為“OBJ-”的碎片,公開資料顯示,它是一塊多年前某國報廢氣象衛星脫落的太陽能電池板。
按照公開的軌道資料計算,它與即將發射的新衛星,最近的交匯距離也超過五十公里,完全在安全範圍之外。任何一個國家的航天機構,都會忽略這種程度的“風險”。
但是,“先知”演算法卻給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結論。
【目標:OBJ-】
【威脅等級:高】
【預估碰撞機率(基於公開資料):%】
【預估碰撞機率(基於‘天網’資料修正):83.5%!】
【判定:存在高強度‘對抗性博弈’特徵,疑似‘受控目標’!】
陳靜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立刻調出了“先知”的分析過程。原來,演算法透過對過去幾個月“天網”系統自己積累的雷達回波和光學觀測資料進行分析,發現這塊碎片的軌道,在過去幾周內,出現了三次極其微小的、未被任何機構記錄在案的軌道衰減異常。
這種異常,極其微弱,就像大海里的一朵小浪花,但“先知”卻從中識別出了“人為操控”的特徵!它推斷,這塊碎片正在被人為地、極其隱蔽地進行著精確的軌道修正,其目標,就是“碰巧”撞上三天後發射的華夏衛星!
“媽的,又來這一套!”陳靜低聲咒罵了一句,立刻抓起紅色電話,打給了林凱。
一場激烈的爭論,在專案內部爆發了。
當林凱將“天網”的預警,通報給航天發射中心的專家們時,遭到了強烈的反對。
“林顧問,這太荒謬了!”衛星總體設計的總師,一位資深的航天專家,幾乎是喊了出來,“我們的軌道,是經過上萬次計算的!絕對安全!你們那個甚麼‘天網’系統,才上線幾天?憑一個AI算出來的‘機率’,就要我們更改已經固化的發射程式?這會帶來多大的麻煩,你知道嗎?!”
“是啊,林顧問,發射視窗都是計算好的,現在改,所有流程都要重來,甚至可能導致發射推遲!這是一個重大的政治任務,不能開玩笑!”
面對幾乎一邊倒的質疑,林凱看著螢幕上那個高達83.5%的碰撞機率,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他沒有再和專家們爭論,而是直接將電話打到了趙上將的辦公室。
“上將,情況就是這樣。”林凱的語氣平靜但堅決,“我無法拿出百分之百的證據,但我願意用我個人,以及整個‘天網’專案的信譽做擔保。我們必須立刻修改衛星的入軌引數。”
電話那頭,趙上將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這半分鐘,對林凱來說,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趙上將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信你。就按你說的辦。我來處理後續的所有問題。”
一道最高指令,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下達到了發射中心。
儘管航天專家們滿腹疑慮,甚至感到屈辱,但他們還是執行了命令。衛星的入軌程式,在最後時刻,被悄悄地進行了一個微小的調整,使其最終的軌道,比原計劃抬高了大約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