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II’,系統自檢開始。”
“供電系統正常。”
“‘鑽石血液’冷卻迴圈系統啟動,溫度正常。”
“矽光網際網路絡鏈路通暢。”
“‘天河OS’核心載入完畢。”
隨著陳靜的一聲令下,整個地宮的燈光,都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彷彿整個基地的能量,都在向這個新生的“大腦”匯聚。
機房裡,數萬個機櫃上的指示燈,由紅色變為藍色,再由藍色變為綠色,最後,整齊劃一地閃爍起代表著正常運算的、富有生命力的白色光芒。
陳靜顫抖著手,在主控臺上敲下了一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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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主控臺前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牆上,一個無比清晰、無比流暢的實時三維地球模型,瞬間呈現。
地球上空,密密麻麻、數以十萬計的光點,正在各自的軌道上平穩執行。每一個光點,無論是正在工作的衛星,還是廢棄的火箭殘骸,甚至是宇航員掉落的一顆螺絲釘,都被清晰地標註了出來,其軌道引數、速度、歸屬國,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二位。
整個近地空間,在這一刻,被徹底“數字化”了!
陳靜看著這幅前所未有的“上帝視角”畫面,疲憊地靠在椅子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給遠在另一個基地的林凱發去了一條資訊:
“老闆,大腦已上線。”
“從今天起,真理……就是算力。”
“夸父-II”的上線,為“天網”工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心臟。但一個再強大的大腦,也需要靈敏的五官和強健的軀幹。
林凱深知,要將這個宏偉的藍圖變為現實,光靠地宮裡的那群技術狂人是遠遠不夠的。他必須親自出馬,去將分散在全國各地、各個領域的頂尖專家和機構,像捻麻繩一樣,擰成一股力量。
他成了那個“織網之人”。
第一站,他飛往了位於華夏腹地的國家雷達技術研究所。
接待他的是一群白髮蒼蒼的老專家,他們是共和國雷達事業的奠基人,親手設計了從米波雷達的有源相控陣雷達。他們對自己的作品充滿了自豪,但也習慣了將目光聚焦於大氣層內的飛機和導彈。
“林顧問,我們所的‘蜂眼’系列相控陣雷達,對隱身目標的探測距離已經達到了世界先進水平。”研究所的所長,一位年近七十的老院士,自豪地向林凱介紹著他們的最新成果。
林凱微笑著聽完,沒有反駁,而是讓隨行的李月接通了“夸父-II”的遠端終端。
“各位前輩,你們的雷達,非常了不起。”林凱誠懇地說道,“但如果我告訴你們,它們的潛力,還遠遠沒有被挖掘出來呢?”
螢幕上,出現了“天網”系統的實時監控畫面。
“你們看,這是我們目前能追蹤到的所有近地軌道目標。”林凱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但這些,大部分是靠光學和被動監測。如果,我們將全國上百座大型雷達站的功率,透過‘夸父’的統一排程,在零點零一秒內,同時聚焦於一片只有一度角的天區,形成一道能量密度極高的‘探測牆’,我們就有可能,探測到那些尺寸小於拳頭,甚至沒有雷達反射塗層的‘隱形殺手’。”
老專家們被林凱的設想驚呆了。
“這……這不可能!”所長第一個搖頭,“雷達的波束控制、訊號同步、回波處理……跨越數千公里的雷達陣列,想做到納秒級的協同,工程上實現不了!”
“在過去,確實實現不了。”林凱平靜地說道,“但現在,我們有了‘夸父-II’。”
他讓陳靜在後臺,將專門為雷達組網編寫的新一代協同演算法和訊號處理模型,傳送了過來。
當老專家們看到那些閃爍著天才光芒的演算法公式,看到“夸父”模擬出的、幾乎完美的波束合成效果時,他們沉默了。他們那被經驗和現實束縛了幾十年的思想,在這一刻,被一股來自未來的、無可阻擋的力量,狠狠地撞開了一道口子。
“林顧問……”老所長顫抖著手,扶了扶眼鏡,“給我們一個月時間,我們……我們願意試一試!”
林凱的第二站,是位於申城的航天通訊技術研究所。
這裡的專家,畢生致力於研究如何讓衛星訊號傳得更遠、更清晰,他們的客戶是電視臺、通訊公司和軍隊的指揮部。
“林顧問,我們最新的通訊衛星,下行頻寬已經可以支援16路高畫質電視訊號同時傳輸了。”一位年輕的總師驕傲地介紹。
“很了不起。”林凱點點頭,“但‘天網’需要的,不是高畫質電視訊號。”
他再次開啟了“夸父”的演示。
“我需要,在我們的數百顆‘天網’衛星之間,建立起一張用鐳射構成的、看不見的‘星間網際網路’。資料不再需要透過地面站中轉,而是在太空中直接交換。我需要,這條鏈路的加密方式,是基於量子金鑰分發的,理論上不可破解。”
“我需要的,不是傳送資料,而是用光子,去打一場資訊戰。”
通訊專家們面面相覷,他們感覺林凱說的不是工程,而是科幻小說。
林凱沒有過多解釋,他只是將這些專家,與遠在地宮的陳靜團隊,拉進了一個加密視訊會議。當陳靜那群網路天才,用他們天馬行空的設想和嚴謹的程式碼邏輯,向這些傳統通訊專家展示了“星間量子通訊協議”的可行性時,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一週後,一個由航空、航天、網路三大領域專家組成的聯合攻關小組,正式成立。
林凱的第三站,第四站……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傳教士,飛往全國各地,拜訪那些隱藏在各個院所、高校裡的“掃地僧”。
他找到光學專家,不只要他們造出更高解析度的相機,而是要他們研發能消除大氣扭曲的“自適應光學”系統,要能“看穿”偽裝的“高光譜”感測器。
他找到原子鐘專家,不只要他們提高精度,而是要他們研究如何讓原子鐘小型化、抗過載,甚至能抵禦太空中的強輻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