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採用了共形天線和軟體定義雷達技術的空警-X預警機原型機！
而在它的旁邊，一群來自長城資料鏈專案組的工程師，正小心翼翼地將一臺臺測試裝置和那個代號為禹的黑色盒子，透過粗長的線纜，與飛機腹部的一個介面相連。
今天，是空天之眼計劃的兩大核心——眼睛和神經，首次進行整合聯調測試的日子。
空警-X專案的第一副總師魏立功，和長城專案的一眾核心專家，以及林凱、陳靜、李月等人，全部匯聚於此。
機庫旁邊的臨時指揮方艙裡，氣氛既興奮又緊張。
“老魏，你這寶貝疙瘩，可真夠漂亮的！”
一位來自資料鏈專案組的老專家，看著螢幕上傳回的機庫畫面，由衷地讚歎道。
“沒有那個大盤子，看著就是順眼！”
魏立功總師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他拍了拍那位老專家的肩膀：“老張，漂亮可不能當飯吃。”
“今天，我這眼睛看得再遠再清，要是你那神經傳不出去，也白搭！”
“嘿，你個老傢伙，還沒開始就給我上壓力是吧？”
老張笑罵道，“放心，我這神經，可是經過林總顧問開過光的，絕對是高速公路級別的！”
兩人輕鬆的鬥嘴，讓方艙裡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林凱看著螢幕，下達了指令：“好了，各位，準備開始吧。”
“第一階段測試，預警機雷達開啟低功率模式，資料鏈系統測試基礎資料傳輸。”
“明白！”
隨著指令下達，測試正式開始。
空警-X的雷達操作員按下了開關，分佈在機身上的數千個T/R元件被喚醒，一道無形的、低功率的電磁波束，向著機庫外廣闊的天空掃描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指揮方艙裡，資料鏈的態勢圖上，開始出現了由雷達探測到的、稀疏的目標光點。
“資料傳輸正常！”
“延遲在可控範圍內！”
“丟包率低於千分之一！”
一連串的利好報告，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看來，我們之前的準備工作很充分嘛！”老張得意地對魏立功說。
魏立功哼了一聲，沒說話，但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加大功率。”
林凱的聲音再次響起，“雷達切換至全功率搜尋模式，模擬實戰環境。”
“收到！雷達全功率開啟！”
操作員推動了功率控制桿。
瞬間，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被徹底喚醒！
空警-X的共形天線陣列，爆發出強大的能量。
海量的電磁波束，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對數百公里內的空域進行著無死角的掃描和重新整理。
一瞬間，雷達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目標光點，如同潮水般湧現出來！
然而，就在所有人為這強大的探測能力而驚歎時，新的問題，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警報！警報！”
指揮方艙裡，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大作！
資料鏈監控臺前，一名年輕工程師臉色煞白地大喊：“資料鏈路堵塞！頻寬佔用瞬間達到百分之九百八十！”
“延遲……延遲超過5秒！還在瘋狂飆升！”
“丟包率……天啊，超過百分之三十了！”
螢幕上，原本清晰穩定的聯合作戰態勢圖，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上面的目標光點開始瘋狂地閃爍、跳變，甚至成片成片地消失，彷彿訊號隨時都會中斷。
剛剛還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
資料鏈專家老張第一個跳了起來，他衝到監控臺前，看著那飆紅的資料，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們的頻寬是按照最高標準設計的，怎麼可能被沖垮？”
“怎麼不可能！”
魏立功總師也黑著臉走了過來，他指著雷達終端上那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資料流，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們看看！我這雷達，一秒鐘要處理和生成多少目標資料？”
“你們那根小水管，怎麼可能承載我這條大江大河？”
“你那叫大江大河嗎？你那叫泥石流！”
老張也火了，毫不示弱地反駁。
“我看了，你傳過來的原始資料裡，有大量重複的、未經篩選的冗餘資訊！”
“一個民航客機，你一秒鐘給我傳一百個座標點，有必要嗎？”
“你這是在用垃圾資料，佔用我們寶貴的頻寬！”
“我這是為了保證目標的跟蹤精度！你懂不懂雷達？”
“你這是不懂資料鏈！你這是野蠻傳輸！”
眼看著兩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就要吵起來，周圍的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是一種系統整合中，幾乎必然會遇到的陣痛。
資料生產者，總是希望把所有資訊都發出去，以確保萬無一失。
而資料傳輸者，則希望收到的都是經過篩選的、最有價值的資訊，以節省寶貴的通道資源。
這個矛盾，如果處理不好，足以讓整個專案停滯不前。
“都停一下！”
林凱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叫停了這場爭吵。
他走到兩人中間，表情嚴肅：“兩位總師，都別吵了。”
“我剛才看了一下，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也都有問題。”
他先轉向魏立功：“魏總，老張說得對。”
“我們的眼睛雖然要看得清，但也不能把看到的沙子和金子，一股腦全丟給神經。”
“我們必須在資料的前端，就進行有效的處理。”
“我要求你們雷達團隊，立刻最佳化資料前端處理演算法，增加一個目標價值評估與資料分級模組。”
“對於那些非關鍵的、低速的民用目標，可以降低它的資料重新整理率；”
“對於那些高速的、高威脅的軍用目標，則保持最高重新整理率。”
“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然後，他又轉向老張：“張總，魏總的擔憂也沒錯。”
“戰場環境瞬息萬變，我們不能保證甚麼時候，會不會突然出現大量的敵機。”
“我們的神經，必須有足夠的彈性。”
“我要求你們資料鏈團隊，立刻啟動備用方案，載入動態頻寬分配協議。”
“讓系統可以根據戰場威脅等級和任務優先順序，智慧地為不同的目標，分配不同的頻寬資源。”
“重要的目標，給它VIP通道；次要的目標，就坐經濟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