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成功,讓整個試驗場都沉浸在一種近乎狂熱的喜悅之中。
就連一向沉穩的鄭崇海司令員,也忍不住衝進了控制大廳,挨個擁抱那些滿臉油汙、雙眼通紅的工程師們。
“好樣的!你們都是好樣的!是海軍的功臣!是共和國的功臣!”
他拍著高德福總師的肩膀,激動得語無倫次。
高德福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司令員,這都是林總指導有方!我們……我們只是把林總的想法,變成了現實而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站在人群中心的林凱。
這個年輕人,此刻正平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穩定跳動的目標資料,臉上並沒有太多喜悅。
“林總,”鄭崇海走到他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我給你請功!我代表海軍,給你請頭功!”
“司令員,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林凱卻搖了搖頭。
他的一句話,讓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剛的測試,只是開胃菜。”
林凱的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只是驗證了它能活,但它究竟能活得多好,能承受多大的壓力,我們還一無所知。”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赫淮斯托斯系統,理論上可以應對硬體損傷,但它的自愈能力,是有極限的。”
“這個極限在哪裡?是百分之十的損傷率?還是百分之三十?我們必須透過一次極限壓力測試,來找到它的臨界點。”
“我建議,立刻進行第二階段測試——最大功率過載測試!”
林凱的話,讓剛剛還興高采烈的工程師們,心又提了起來。
最大功率過載測試?
那可是雷達測試中最危險的一環!
就是要故意讓雷達在遠超設計指標的功率下執行,來測試它的穩定性和極限承受能力。
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整個陣列的連鎖性燒燬!
“林總,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高德福有些擔憂。
“我們好不容易才讓它活過來,萬一……”
“沒有萬一。”
林凱打斷了他。
“在戰場上,敵人不會給我們留任何餘地。”
“我們必須在進入戰場之前,摸清自己所有的底牌,包括它甚麼時候會死。”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鄭崇海看著林凱,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
“就按林總說的辦!”
他沉聲下令,“準備進行最大功率壓力測試!”
“是!”
……
山坡上。
幽靈透過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試驗場內人員的調動。
他耳機裡的訊號分析員,也同時發出了警報。
“目標能量讀數正在急劇攀升!重複,正在急劇攀升!他們……他們在進行過載測試!天哪,這群瘋子!”
幽靈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指揮官,獵物已經自己走進了屠宰場。”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請求開火。”
“授權開火。”
耳機裡的聲音冰冷而果決,“送它上路。”
“明白。”
幽靈將控制器上的最後一個安全鎖開啟,將功率輸出調到了最大的毀滅檔位。
他將發射器的十字準星,死死地套在了遠處那面巨大的雷達陣列中央。
“再見了,神盾。”
他輕聲低語。
然後,按下了發射按鈕!
沒有聲音,沒有火光。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強大微波束,如同一把無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以光速,精準地斬向了那面正在全力運轉的雷達陣列!
……
控制大廳裡。
“功率已達百分之一百二十!”
“百分之一百三十!”
“所有模組溫度正常!赫淮斯托斯系統正在全力進行功率調配!”
操作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的興奮。
這面帶病的神盾,表現得超乎想象的穩定!
然而,就在功率讀數跳到“135%”的瞬間!
“嗚——————”
一陣淒厲到幾乎要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大廳!
主螢幕上,瞬間被一片血紅所覆蓋!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外部能量注入!】
【警告!能量等級:毀滅級!】
【警告!陣列核心正在被能量過載!】
“怎麼回事?!”鄭崇海臉色大變。
“是攻擊!是定向能武器攻擊!”李月看著螢幕上那瞬間爆表的能量讀數,失聲尖叫起來!
螢幕上,代表雷達陣列狀態的拓撲圖,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無數個T/R模組的狀態燈,由綠轉黃,再由黃轉紅,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毀滅性的能量,正在陣列的內部瘋狂肆虐,像一個癌細胞,以指數級的速度擴散!
“快!快切斷能源供應!”高德福總師嘶吼著,臉色慘白如紙。
“來不及了!”陳靜的聲音裡帶著絕望,“能量注入的速度太快了!在我們切斷電源之前,整個陣列就會被從內部徹底燒燬!”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面對這種超乎想象的、蠻不講理的飽和能量攻擊,任何軟體,任何演算法,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是純粹的物理層面的碾壓!
赫淮斯托斯系統,在瘋狂地嘗試著進行損害管制,它試圖將過載的能量疏匯出去,但湧入的能量洪流實在太龐大了,就像試圖用一個茶杯去舀幹整個大西洋的海水!
螢幕上,代表著健康的綠色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紅色的火海吞噬。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毀滅,似乎已成定局。
觀察室裡,所有軍方高層都呆立當場,面如死灰。
鄭崇海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片即將照亮海軍未來的希望之光,就要在自己面前,被惡魔的黑手徹底掐滅。
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之中。
一直盯著螢幕的林凱,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代表著毀滅的紅色火海中,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小,卻又無比決絕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