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科……”
陳靜聽到這個名字，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慘笑一聲。
“沒錯，全世界只有他們能造那玩意兒。”
“我們就算想買，人家也不賣給我們。現在的問題是，就算他賣，也不夠用了！”
整個實驗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剛剛那場驚天動地的技術突破，帶來的喜悅僅僅持續了不到十分鐘，就被一個更殘酷、更無解的現實打回了原形。
一個問題解決了，卻引出了一個更大的問題。這就像一個俄羅斯套娃，絕望裡面套著更大的絕望。
“完了……全完了……”有人已經蹲在了地上，抱著頭，精神徹底崩潰了。
“林總……”陳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我們……是不是真的沒路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林凱身上。
這個從專案開始就不斷創造奇蹟的年輕人，此刻還能拿出辦法嗎？
林凱看著螢幕上那堵令人窒息的資料牆，沉默了許久。
他沒有回答陳靜，而是緩緩轉身，走到了實驗室中央那塊巨大的白板前。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每當林凱走向這塊白板，就意味著一場顛覆性的風暴即將來臨。
林凱拿起記號筆，沒有寫任何公式，也沒有畫任何結構圖。
他只是在白板的正中央，畫了一個簡單的圓圈，代表一顆晶片。
然後，在它旁邊，又畫了一個圓圈。
接著，他在這兩個圓圈之間，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連線線。
“陳靜，你說的沒錯。”
林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們現在的路，是鄉間土路。”
“資料在上面跑，就像汽車，要拐彎，要減速，會堵車，效率極低。”
他指著那條線：“無論是銅線，還是光纖，本質上都是在‘引導’電子或者光子前進。”
“它們是‘管道’，是‘公路’。”
“只要是公路，就有寬度限制，就有擁堵的可能。”
陳靜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都是電腦科學的基礎常識。
“那……”林...凱頓了頓，筆尖在兩顆晶片之間停住，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語氣，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腦子都宕機的問題。
“如果我們不要路呢？”
“甚麼？”陳靜第一個叫了出來，“不要路？不要路資料怎麼走？靠吼嗎？”
林凱沒有理會他的驚愕，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性。
“我們為甚麼需要路？因為我們需要一個介質，讓資訊從A點，傳遞到B點。那有沒有一種方式，能讓資訊……瞬間從A點，出現在B點？”
“瞬移？林總，你這是科幻小說！”一個工程師忍不住喊道。
“不，不是科幻。”
林凱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轉向了李月，“李月，我問你，光在真空裡跑得最快，對嗎？”
“一旦進入光纖這樣的介質，速度就會下降，因為需要不斷地全反射，對不對？”
李月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那好。”
林凱的筆尖在白板上重重一點，“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創造一種比真空還快的‘路’。”
“我們不讓光子在光纖裡拐彎抹角地跑，我們讓它……直接穿過去。”
“穿過去？”
李月皺起了眉，她隱約抓到了甚麼，但又覺得匪夷所思。
林凱看著眾人迷茫又震驚的眼神，終於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詞。
“量子隧穿。”
這兩個字一出口，整個實驗室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吳振邦院士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李月更是身體一震，死死地盯著林凱，彷彿在看一個外星人。
只有陳靜，作為軟體和架構的專家，雖然對物理學一知半解，但他的思維卻瞬間被點燃了！
“量子隧穿……我操！”
他爆了一句粗口，整個人都從絕望的泥潭裡跳了起來，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你的意思是……在晶片和晶片之間，搭建無數個微型的蟲洞？讓資料直接從這個晶片的記憶體裡，‘躍遷’到另一個晶片的記憶體裡？！”
“可以這麼理解。”
林凱讚許地點了點頭，“我們不修高速公路了，我們直接給夸父叢集，裝上傳送門！”
瘋了！
陳靜覺得林凱徹底瘋了！但這種瘋狂，卻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興奮地戰慄起來！
這已經不是解決問題了，這是在創造神話！
“這……這能做到嗎？”
李月的聲音有些顫抖，作為材料學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個字背後的技術難度有多麼恐怖。
“能。”
林凱的回答斬釘截鐵。他轉向吳振邦和李月，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吳老，李月，我們的下一個任務，比‘夸父之血’還要瘋狂。”
“我需要你們造出兩種東西。”
“第一，一種全新的矽基光波導材料。”
“我們要在晶片封裝層上，用鐳射蝕刻出數以百萬計的、比頭髮絲還細萬倍的奈米級‘光子通道’。”
“第二，一種微型量子發射器和接收器。”
“它要能將電訊號高效地轉化成光子，再將穿隧而來的光子，重新轉化成電訊號，而且損耗要無限接近於零。”
他頓了頓，看著已經完全呆滯的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不給夸父修路了。
我們要用鐳射，給它重新編織一套光速的神經系統！”
“他媽的……”
吳振邦院士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一巴掌拍在實驗臺上，發出一聲巨響，枯瘦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星條聯邦還在玩光纖交換，還在沾沾自喜他們的頻寬有多牛逼……他們做夢都想不到，我們……我們要直接扔掉網線了！”
“林總！”
陳靜激動地衝到林凱面前，臉漲得通紅。
“如果……如果這個技術能實現！”
“夸父’就不再是一個叢集了！”
“它會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超級大腦’！”
“所有的晶片，所有的核心，都會像神經元一樣無延遲地連線在一起！”
“我可以為它寫一套全新的‘光子驅動作業系統’！”
“這將是……這將是計算機發展史上的一次革命！”
“那就去做。”
林凱將手中的記號筆輕輕放在白板的凹槽裡。
“從現在開始，‘創世紀’實驗室，進入最高階別攻關狀態。”
“我們的目標，就是在夸父的身軀裡，點亮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