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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國之重器淪為廢鐵?那就偷電覆活它!

2025-11-29 作者:悅己越己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一股塵封了二十年的空氣湧出,帶著機油、金屬和黴味混合的獨特氣息,像一個衰老靈魂的嘆息。

光線從門縫擠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無數塵埃,彷彿一條通往過去的金色甬道。

甬道的盡頭,是一片靜默的鋼鐵森林。

巨大的機械身軀上,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防塵布,像是一排排肅立的、沉默的巨人石像。這裡不是車間,更像是一座為工業時代英雄們修建的陵寢。

劉波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覺得這裡陰森森的,想起了關於“鬼火”事件的零星傳聞。

張愛國卻一步跨了進去,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徑直走向陵寢中央那個最高大的“石像”,一把扯下了防塵布。

“嘶啦——”

布匹落下,揚起漫天灰塵。一頭鋼鐵巨獸露出了真容。它通體銀灰色,結構複雜,遍佈著管線和儀表,即使蒙塵二十年,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德國的‘赫拉eus’真空感應熔煉爐……”張愛國伸出手,像撫摸情人的臉頰一樣,緩緩擦去裝置銘牌上的灰塵。“二十年前,全世界只有三臺。能把鎢都燒成氣體。”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朝聖般的顫抖。

李月沒有理會那個大塊頭,她的目標更明確。她走到車間另一側,掀開另一塊防塵布。下面是一臺瑞士斯達拉格的五軸聯動加工中心。機床的導軌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反射著一層油潤的光。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千分尺,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卡在主軸上。

“怎麼樣?”秦振國走過來,聲音很低。

“不知道。”李月站起身,拍了拍手。“封存得很好,但二十年了。裡面的液壓油、冷卻液早就變質了,電子元件會老化,控制系統……更是古董。想恢復出廠精度,比造一臺新的還難。”

她的判斷冷靜而殘酷,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眾人剛剛燃起的幻想。

“電腦!這裡的電腦!”劉波則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他撲到角落一個巨大的機櫃前,那裡擺放著一排磁帶機和笨重的主機。

“‘銀河’的軍用超算……的祖宗。”劉波撫摸著冰冷的機殼,臉上是又敬又畏的複雜表情。“算力比我們現在用的那幾臺加起來,強一百倍。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開機。”

希望,像風中的燭火,剛剛點亮,又被現實的寒風吹得搖搖欲…

所有人都看向林凱。

他就像一個魔術師,剛剛從帽子裡變出了一座寶庫。現在,所有人都等著他變出開啟寶庫的鑰匙。

林凱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孫大爺。

這位沉默的老人,從進門開始,就沒有去看那些令人驚歎的裝置。他只是揹著手,一步一步,走遍了車間的每一個角落。他時而彎腰看看地面上被截斷的電纜槽,時而抬頭望望天花板上空蕩蕩的行車軌道。

最後,他停在了車間的總配電櫃前。櫃門大開,裡面空空如也,所有的斷路器、繼電器和銅排,都被拆得乾乾淨淨。

“沒電。”孫大爺終於開口,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當年出事後,為了絕對安全,整個七號車間的供電迴路,從總變電站那裡就給物理切斷了。連電纜都抽走了。”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李月咬住嘴唇:“重新鋪設電纜,申請供電,需要裝置科、動力科、安全處層層審批。最快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他們總共只有三個月。

孫大爺又走到那臺五軸加工中心旁,用手指蘸了一點導軌上殘留的油漬,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油廢了。”他做出結論。“這種精密機床用的液壓油和導軌油,都是特製的。二十年,早就氧化分解了。用錯油,這臺機器就徹底毀了。”

張愛國也皺起了眉,他指著那臺真空熔煉爐:“它的真空密封圈,肯定是橡膠件。二十年,早就脆得像餅乾了。一加壓,就得爆。”

一個又一個問題被擺上檯面。

沒電。

沒油。

沒耗材。

他們就像一群守著金山的乞丐,看得見,摸不著。剛剛升起的萬丈豪情,瞬間被抽乾,只剩下冰冷的絕望。

倉庫裡的氣氛,比這塵封的車間還要壓抑。

“所以,”李月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的尖銳,“我們繞了一大圈,還是要回到原點。寫報告,打申請,等著那些科長處長們蓋章?”

她盯著林凱,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亂。

但林凱依然在笑。

“誰說要打報告了?”

他轉向張愛國。“張工,你是玩材料的。我弄點密封圈的碎渣給你,你能不能分析出成分,給我做個效能更好的出來?”

張愛國愣住了。讓他一個搞尖端金屬陶瓷的專家,去復刻二十年前的橡膠密封圈?

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但他看著林凱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一種被絕對信任的感覺,讓他胸中的狂熱再次燃燒起來。

“能!只要材料所的分析裝置肯借我用,三天!”他拍著胸脯保證,彷彿這不是一個難題,而是一份榮耀。

林凱點點頭,又看向孫大爺。

“孫大爺,您是八級鉗工。這些機器,在您眼裡,應該跟孩子的脾氣一樣清楚吧?”

孫大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假如,”林凱放慢了語速,“假如我能給您弄來電,弄來油,弄來新的密封圈。您,能不能讓這些睡了二十年的鐵疙瘩,重新唱起歌來?”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不是修理,是復活。是讓一堆工業遺蹟,重新擁有挑戰時代頂峰的精度和效能。這需要神乎其技的經驗和手藝。

孫大爺沉默了很久。

他緩緩走到那臺五軸加工中心前,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放在冰冷的機身上。

他閉上了眼睛。

整個車間裡,只剩下眾人的心跳聲。

“我年輕的時候,”孫大爺緩緩開口,眼睛依然沒有睜開,“跟著我師傅,用銼刀和刮刀,就能給機床導軌做出微米級的精度。這臺機器,是好東西。但它也有脾氣。”

他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裡,迸發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讓它唱歌,不難。”

他轉過身,看著林凱,一字一句。

“但光有電,有油,還不夠。”

“我需要絕對的安靜,不能有任何人打擾。我需要幾個手腳麻利、腦子聽話的徒弟。還有,”他頓了頓,“管夠的茅臺。”

李月和劉波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振國卻哈哈大笑起來:“好!只要你能讓它響起來,別說茅臺,我把酒廠給你搬來!”

沉寂的團隊,再次活了過來。

最大的兩個技術難題,被林凱用兩個問題,交給了最合適的兩個人。他沒有提供方案,他只是點燃了人心。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林KEI環視眾人,最後把目光定格在秦振國的臉上。

“電。”

李月立刻補充:“我們不能走正常流程,那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們啟用了七號車間。王建國那些人會立刻撲上來。”

“所以,我們不能申請。”林凱攤開手,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惡魔般的微笑。

“我們得偷。”

“偷?”劉波嚇得跳了起來。

“說得文雅一點,”林凱糾正道,“叫‘臨時借用’。秦總工,您的那份授權書上寫著,我們可以‘利用研究所內一切可用資源’。隔壁生產車間的夜間用電負荷,算不算‘可用資源’?”

整個車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凱。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在公然挑戰研究所的底線。私自從生產主線上接電,一旦被發現,就是最嚴重的生產事故。

秦振國盯著林凱,足足半分鐘。

他看到的是一張年輕的、帶著戲謔笑容的臉,但這笑容背後,是一頭為了達到目的,可以衝破一切規則的猛獸。

而自己,就是那個給猛獸解開韁繩的人。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孫大爺,”秦振國沒有回答林凱,而是轉向了那位老人,“你有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線接過來嗎?”

孫大爺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火。

“研究所的總電纜溝,二十年前,就是我帶人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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