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了。
樹葉自綠轉黃,這一自然界的色彩變幻,如同奇蹟般展現在眼前,山巒被金黃與火紅覆蓋,美得令人窒息。
山是美的。
天自然也是美的。
豐收是最美的事。
寡婦村在群山之中的凹谷之地,有那麼一塊平原地帶,所以其實寡婦村的土地並不多,就是平原地方種點菜,主要還是高產的土豆白菜,而在山溝坡地上種點苞米,也就是玉米,這是村民的主糧,以前的時候就是活命的基礎,現在同樣也是如此,有的人家就指望多打點苞米,然後一年不餓肚子,這就是好人家了。
要說以前張家人口多,這個地卻並不多,所以往往一年到頭有的時候還餓肚子,這個天還好說,山上有野味,還有山珍,就是弄點野菜也能糊弄點肚子,可是到了大冬天沒有糧食真能餓死人。
那麼到了秋收的時候,也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時候了。
電影今天晚上破例不不放,就是為了今天白天要收地,全村統一,這是讓大家都趕緊幹完活,然後還繼續看電影。
包括北嶺村和南嶺村也都在今天進行,我們也要收完地看電影,現在看電影已經成了大家必備的節目,一天不看電影,那就渾身難受。
下地收糧食。
這是一個體力活。
以往張迎春是主力,她也是帶頭人。
可是現在她的身體顯然是不允許的,那麼只能主動放棄,就讓給劉四野了。
身為家裡唯一的男人,劉四野當仁不讓的承擔起這個責任,雖然他好像有點虛,但是我不能認。
炕上擺上飯桌,大家一起吃飯那叫一個香,人多吃飯熱鬧的同時卻是更帶著一股子香啊!
大米粥,花捲饅頭小白菜肉湯,美人一個煮雞蛋,再配上一碟燻野豬肉,劉四野可是優秀的獵手,所以家裡是不缺肉的,外帶一大碗雞蛋糕,還有一個韭菜炒雞蛋,一碟自己啊醃製的鹹菜,韭菜炒雞蛋這是給劉四野單獨準備的,幾乎天天必備,據說韭菜壯陽,這當然就是傳說,不過張家姐妹就是給安排上,不管有用沒有用,反正大家都這麼說,我們也就這麼認為了。
這個飯菜,已經碾壓寡婦村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存在,已經可以稱得上名義上的第一名,幾乎沒有人家比得上,就是今天下地幹活需要重體力,一般人家家裡肯定要做點好的,可是大早上的也比不上張家的伙食。
“張水仙,別光挑肉吃啊!”
“啊,我的雞蛋是雙黃的。”
“嘿嘿,還是肉香,雞蛋也香,白麵饅頭也香。”
“廢話,都是好東西,當然香了,這可都是四野哥哥從城裡買的。”
“四野哥哥真好。”
人多吃著飯,那真是熱熱鬧鬧的,說著說著,又開始誇獎起劉四野來了。
劉四野吃完一抹嘴,“行啦,吃飽喝足,準備幹活,今天我是幹活的,都聽我指揮啊!”
“你行嗎?”
張水仙首先就懷疑了,因為確實這活以前劉四野沒有幹過。
劉四野把頭一揚,“把嗎字給我去掉,我行!”
“四野應該能行,他也是山溝里長大的。”
張迎春還是對劉四野有信心,他是北嶺村的人,也不是鄉上的人,這有甚麼不行的,北嶺村和寡婦村也差不多,雖然劉家以打獵為生,但是家裡也有種地的。
這麼一說,劉四野其實帶點心虛,他好像真的沒有幹過農活,可是這個時候身為帶頭大哥,他難道還說自己不行,那樣都有損男人的尊嚴,“走,抄傢伙。”
幹個農活,都跟小混混打架一樣,劉四野也是習慣這樣的操作了。
只把一眾張家姐妹看傻了眼,我們這是去幹活啊?還是去打架啊?
不過這股子氣勢還是挺壯聲勢的,最起碼就讓張水仙鬥志高昂起來,“走,抄傢伙啊!”
“三姐。”
有本分的,比如張月季就悄然問著張迎春,“這樣靠譜嗎?”
張迎春也是遲疑了一下,“那我還是跟著去吧!”
“不用你跟著去,你和芍藥就在家好了,這都是去幹活,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辦,聽話。”
劉四野阻攔住張迎春想要跟去的想法,人家懷著孕,那是重點保護物件,可不能出現半點差錯。
張迎春臉蛋微紅,在自己姐妹面前被一個男人這樣細心呵護著,她的感覺真好,“行啦,那你就帶隊吧,水仙,你幫襯著點。”
“好。”
張水仙俏生生答應著。
可是劉四野立即否定,“不用,我說話必須得算數啊,要是讓水仙幫襯,是我說話大家聽,還是她說話大家聽。”
要說集體勞動,就跟一個生產合作社一樣,一個人負責分配工作,大家就得認真服從,該幹甚麼就得幹甚麼,不然有兩個領導,你說這個,另一個說那個,這領導一亂,就容易出亂子。
張迎春也知道這個道理,人家說的在理,她想了想,“行,那這個秋收就你負責主持工作吧,你們必須都聽四野的。”
一眾姐妹都點頭,大概除了張水仙有點不服不忿。
“張老五。”
張迎春還點名了。
張水仙不情不願的答應一聲,“行,我知道了,可是真出點甚麼事,那可不能怪我。”
“張水仙,閉上你的破嘴,要是真出點甚麼事,也是你弄出來的。”
劉四野抨擊著她,就憑她的話,就有詛咒的嫌疑。
張水仙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過分了,她打著哈哈道:“好啦,好啦,我說錯話了,那個甚麼,我一定聽你的話,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這還差不多。”
劉四野又是一揮手,“出發!”
“中午的時候,我們去送飯。”
張芍藥招呼著。
“二姐,做點好吃的。”
張喇叭這個大饞丫頭。
張芍藥笑了,“行,給你們做大肉包子,狍子肉餡的,給你們香迷糊了。”
“好!”
大家轟然叫好的,這年月開個葷真是最幸福的事,對於肉食的渴望,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那都一樣,這可與後世減肥不吃肉的女人格格不入,這就是年代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