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一把推開：“這些玩意兒都是騙錢的！你當爺爺是傻子？”
他一臉“你咋也信這個”的神情：“前年老李頭買了一堆，吃了半年，錢沒少花，屁用沒有！”
項明氣得想笑：“您別管是智商稅不智商稅，您就吃。
每天我讓保姆給我發影片，您吃了，我當天給您兩萬塊，隨便花！捐學校、買菜、給乞丐發紅包，都行。”
老爺子嘴唇動了動，想說“這不靠譜”，可一聽見“兩萬”，話卡在嗓子眼裡。
他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咱……真沒幹違法的事吧？一天兩萬？這也太離譜了！”
項明拍胸脯：“我收入高著呢，生意多得做不完！上次跟您提的那家飯店，一天流水就幾十萬，您就安心躺著數錢吧。”
其實遠不止——怕老爺子血壓飆升，他沒敢說真話。
老爺子一聽，頓時像卸了塊千斤重擔，嘴角壓都壓不住，笑得皺紋都擠成花。
他這孫子啊！
嘴上不甜，心卻暖得像爐火。
不逼他，不罵他，還天天惦記著他吃沒吃好。
“中午想吃啥？爺爺給你做！”
說著就要捲袖子往廚房衝。
“昨天三叔那邊捎來風乾肉，你還沒嘗過吧？我給你燉一鍋！”
項明趕緊拽住他：“停！您歇著，今天我下廚。”
老爺子哪兒都好，就是做飯跟生化武器似的。
從小吃到大，項明發過誓——這輩子，廚房門，老爺子別想再進！
一桌菜端上來，滿屋子飄香，隔壁鄰居都探頭張望，口水滴到地板上。
老爺子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搖頭晃腦：“奇怪了，一樣的肉，一樣的調料，你咋就能做得這麼香？”
以前他覺得是食材好。
現在才明白——是手藝壓根不是一碼事。
他糟蹋了多少好東西啊！
飯吃完了，老爺子死活不讓他收拾：“你忙了一上午，歇著！我來！”
項明趁他不注意，掏出手機發了條朋友圈：“求推薦靠譜保姆，最好有照顧老人經驗，能做飯、會陪聊、手腳麻利。”
微信立馬炸了。
訊息刷屏，十幾個朋友秒回，恨不得把自家親戚都推過來。
林霧直接打了個影片電話，嗓門亮得能掀房頂：“我家王阿姨，五十歲，帶過三個老人，現在要退了，不想伺候全家，就想專盯一個人！她做飯比我婆婆還香！”
項明當場拍板：“成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說好下午飛機到，他立馬拽著老爺子出門。
“家裡太寒酸了，得整一整。”
老宅子老爺子捨不得換，可該有的裝置一樣不能少。
光禿禿的牆，漏風的窗，連個像樣的熱水器都沒有——他看著都心慌。
老爺子拗不過，只能一路跟在後頭，像被押送的犯人。
一進市裡最貴的家居城，老爺子腿就打顫。
項明二話不說，直奔油漆區。
“就這個，芬蘭進口的，零甲醛，刷完三小時就能住。”
老爺子一聽價，眼前一黑：“……十、十幾萬？？”
他手一抖，差點把價目表撕了：“你……你當這是黃金刷牆？我拿個滾筒，幾百塊自己就能搞！”
項明不廢話，拉著他直奔地板區。
“你歲數大了，水泥地硌腳，木頭暖和，防滑還養腿。”
地板直接鋪在舊地上，不用砸、不用改，省時省力。
弄完這兩樣，老爺子心臟病都快確診了。
項明又拖他往電器區走。
“您別心疼那點電費，該用就用。
水電費我統一繳，您就當自己是VIP，啥都別管。”
進了進口家電區，幾個店員正靠在櫃檯邊打哈欠，看到他們，眼神跟看街邊乞丐似的。
項明一身T恤牛仔褲，老爺子褲子還有個補丁。
沒人上前打招呼。
美諾的銷售甚至互相擠眉弄眼，滿臉寫著：“這倆人怕是連冰箱門都摸不起。”
項明直接走向那臺十萬元的進口冰箱。
“爺爺，這臺看看，據說保鮮能到三十天，蔬菜放進去跟剛摘的一樣。”
老爺子一瞅價籤，當場倒吸一口冷氣。
“十——十萬？！”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這玩意兒是金子做的？！”
他一把拽住項明胳膊，急得直跺腳：“走走走！別買！你咋聽風就是雨？牌子就是個名字，能當飯吃？”
“十萬一臺冰箱？！這是把人當韭菜割啊！”
原本在一旁撇嘴冷笑的銷售，臉瞬間垮了下來。
“老爺子，買不起就直說，幹嘛說啥搶錢不搶錢的？太難聽了！”
項老爺子搓著手，訕訕地笑了笑：“對不住啊，我這人嘴笨……”
項明一看爺爺要低頭，立馬抬手攔住。
“爺爺，您沒說錯。
這牌子就是純純割韭菜，功能平平無奇，連正經冰箱的一半都不如。
咱家那舊冰箱都比它實在。
價格低？哼，低得沒譜，根本就是坑人。”
他本來是怕爺爺覺得太貴不自在，才選了最便宜那臺。
誰知道碰上個眼瞎的。
銷售一聽，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你這話可說重了！我們美諾在歐洲可是貴族專用！懂不懂？”
項明連眼皮都沒抬：“哦，那我見過的貴族冰箱，比你家多得多。”
銷售氣得臉都青了，甩手就要理論。
項明卻根本不理她，轉頭衝老爺子說：“走，那邊SBN的，人家才是真做冰箱出身的，保鮮才叫一個絕，去看看。”
那銷售看著兩人頭也不回地往SBN走，白眼直接翻到後腦勺，還扯著嗓子喊：“哎喲喂，連美諾都掏不起錢，還惦記SBN？真當自己是富豪了？裝啥大尾巴狼！”
SBN櫃檯的銷售一見這陣仗，趕緊迎上來，臉上堆著笑，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您……您二位需要看哪款？我們這兒都有。”
項明掃了一圈，直接問：“我記得你們家有臺冰箱，能保鮮三十天的？”
銷售愣了愣，上下打量他倆幾眼——老頭穿得像小區門口撿廢品的，小夥更是一身地攤貨。
這 bo，擱誰誰不懷疑是來打探行情的？
“有……有是有。”她嚥了口唾沫，“但那臺……六十萬一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