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塞了團棉花，憋得慌。
她早該說了。
等項明自己開竅？做夢吧。
票買完，她盯著機場玻璃倒影，狠狠咬牙：等研究所的事兒一了結，我再來。
下回，我直接上手拽他領子！
管他是裝傻還是真不懂——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輩子！
除非他親口說：“我不喜歡你。”
不然，我賴定了。
送走林霧，項明騎著摩托在城裡風馳電掣。
後座那個大包，鼓得像裝了半座山。
到爺爺住的舊小區，他熟練地把摩托停在樹底下，背起包，腳步輕快地往裡走。
路過長廊，幾個老爺子正曬太陽嗑瓜子。
其中一個拄拐的，抬頭一看，立馬樂了：“大山！你這小子終於捨得來看老項啦？”
項明笑著應了聲，順眼瞟了眼老爺子的腿——還是那根老柺杖。
“趙爺爺，您腿還行不？”
趙老爺子嘆氣：“老樣子嘍……”
他搓了搓手，猶豫了幾秒，試探著問：“你上次給你爺爺寄的那藥……還有不？”
“那東西，神了！你爺爺那腿，一夜之間能走能跳，跟年輕了二十歲似的！”
項明一愣。
那玩意兒，是他從系統裡兌換的基因修復液。
趙老爺子見他表情變了，趕緊擺手：“哎喲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問問！沒有也正常，咱不能白拿人家的好東西！”
項明心裡有點發燙。
他撓了撓頭，脫口而出：“藥是沒了，但我有套針法，純手工，老祖宗傳下來的。”
“您要信得過，改天我給您扎兩針？”
趙老爺子一聽，眼睛唰地亮了：“那可太好了！你啥時候有空，喊我一聲！我這腿早該動動了！”
正說著，突然一隻手拽住了他背後的大包。
項明一回頭——
穿著舊中山裝，頭髮花白，卻笑得跟小孩兒似的老爺子，正杵在他身後。
項明當場咧嘴，一個猛撲過去，熊抱！
“爺爺！您怎麼跑下來了？”
項老爺子笑得皺紋都擠成一朵花：“我耳朵還靈著呢！一聽見你聲音，我這腿就自己蹦出來了！”
項明趕緊攔住他伸手接包的動作：“重！您別碰，我自己扛！”
說完他故意繃起胳膊，肱二頭肌一鼓一鼓。
“瞅見沒？我現在可是練家子了！”
項老爺子樂得直拍大腿：“對對對！咱家大山是塊料！走！回家吃飯！”
倆人有說有笑往上走。
長廊上那群老爺子可閒不住了。
趙老爺子望著背影，嘖嘖兩聲：“還是老項家這孫子有心啊！”
旁人紛紛點頭。
“可不是嘛！老項家天天收快遞，米麵油鹽全是孫子寄的，家裡連瓶醬油都別想自己掏錢買！”
“不止！連青菜排骨都是項明讓人從外地空運，香得我們半夜都饞得睡不著！”
“最絕的是他一開火，整個小區的飯香都往老項家飄。
老趙臉皮厚，三天兩頭蹲那兒蹭飯！”
趙老爺子一聽不樂意了，拍大腿回懟：“你少來！上週那盤小龍蝦，整鍋就你一個人幹了四分之三！你還好意思說？”
兩人立刻掐起來了。
其他人繼續感慨。
“光送吃的算啥？上次我看見老項在學怎麼用手機收款碼！他孫子一天給一萬塊零花錢！”
“一天一萬？一個月三十萬？我尋思著是哪家首富孫子吧？”
“嗨！早不當碼農了，現在做直播，一夜暴富那種！”
“人家項明真孝順啊！反觀老趙那幾個兒子，公司老總了，回來看爹還嫌地板髒！”
“就是！要不是項明那特效藥，老項那腿早廢了！真不是吹，那藥比仙丹還靈！”
廊下熱熱鬧鬧，笑聲不斷。
可二樓一號屋裡，項明鼻頭一酸。
進門第一眼，他心就揪住了。
屋裡還是老樣子——沒換傢俱，沒添家電，連臺電視都沒有。
牆角那臺收音機，嘎吱嘎吱唱著老戲曲。
項明深深吸了口氣，把酸意壓回去。
他走過去，先給毛爺爺和祖宗牌位上了香，然後盯著供桌邊的那堆紙。
一摞一摞，全是感謝信和捐款單。
他全明白了。
他寄回來的每一分錢，爺爺一分沒留，全捐出去了。
項老爺子端著茶過來，茶香清甜——茶葉，還是項明寄的。
見他盯著那堆單子，老爺子臉有點紅，搓著手，小心翼翼：“你……別不高興啊。”
項明笑了笑，輕輕把單子放回去。
“我高興，爺爺。”
他嗓音輕得像怕驚了風：“你是在做好事，我哪有不開心的道理。”
老一輩的人心裡有桿秤。
不為享福，只為能多幫一個人。
他想讓爺爺吃好的、穿暖的、睡得香。
但不打算逼他改。
他只是，輕輕抱住了那瘦弱的肩膀。
輕聲說：“下次，我給您帶點新藥。”
“和一套更牛的針法。”
老爺子以前那點小心思，真不該讓他自己瞎折騰。
該直接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別讓他有空閒琢磨那些沒用的。
“爺爺，以後你愛捐多少捐多少，我都不攔你。”
“但有一條，你得聽我的——我給你請個保姆！”
項明抬眼瞅著老爺子，臉上的愁雲剛散，又悄悄堆了回來。
他嘆口氣，接著說：“我知道你嫌僱人是剝削。”
“可現在都啥年代了？”
“保姆不是下人，是正經打工人！人家幹活拿錢，你付錢享福，兩不相欠，這叫僱傭，不叫欺負人！”
“再說了，現在的保姆，工資比你那點退休金還高呢！你省的那點錢，夠她買一雙鞋不？”
老爺子臉一紅，手背蹭了蹭腦門，嘀咕：“行吧，聽你的……”
只要孫子不生氣，咋都行。
他院裡幾個老夥計，但凡捐點錢，兒孫輩兒就當面甩臉色，背後罵街，比仇人還兇。
想想就心寒。
談妥了事兒，項明把包裡東西一件件掏出來。
該裝的裝，該掛的掛，冰箱、加溼器、空氣清淨機，全安排上。
他還偷偷在系統裡買了好幾樣營養品，列印了一張詳細的服用表，塞進老爺子手裡。
“每天按這個來，吃完了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