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夥兒懵，他解釋：“露天鹽礦含鹽少，雜質多，挖一筐出來能用的不到一捧。
就自家留著熬點，拿去賣？虧本買賣。”
有人唉聲嘆氣：【剛想下單買點嚐嚐……】
【我也想……】
路修到半山腰，車直接開到了跟前。
項明記得鹽礦就在這兒，可他還沒實地看過，正想開系統地圖瞅一眼。
一抬頭——
一群小鹿輕飄飄地從面前溜過，耳朵一抖，還“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他一愣，沒開地圖，反倒笑了：“別看了，跟上它們。”
“它們在喊：快走快走，前頭有鹽！”
孫園東瞪大眼：“這……鹿都曉得去哪找鹽？”
項明背起包，帶頭走：“嗯，它們比人懂生活。”
再往前走，世界像被調了色。
小兔、野豬、麂子、刺蝟……成群結隊，不躲不避，全朝著一個方向走。
薄霧在林間飄，綠意濃得能掐出水。
沒人喊，沒人爭，就這麼安靜地排隊，舔著地上的白粉。
彈幕全瘋了：【這是動物屆的朝聖大會？】
【它們不怕人？一個都沒跑？】
【林蔭白霧】連刷了十個火箭，激動得語無倫次：“太美了……這場景，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項明看著直播，悠悠道：“大自然的規矩，比人講得明白。
鹽礦旁邊，狼和鹿能和平共處。
都圖一口鹽，誰也犯不著撕破臉。”
山林如畫，靜得能聽見心跳。
等到項明走到跟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崖下，一塊巴掌大的鹽池，亮得像天邊落下的霞光。
粉得像櫻花碎在石上，結成一片片晶體，像糖霜，又像鑽石的碎片。
陽光一照，整片礦床都在發光，輕輕晃，晃得人眼暈。
網友集體失語。
【這……這真的是鹽？不是仙女撒的糖？】
【它不是白色的，是桃花色！天然的？】
【我願意用十年壽命換一捧！】
幾隻小動物正低著頭，舌尖卷著鹽晶，吃得心滿意足。
直到一頭大野豬慢悠悠踱過來，其他小傢伙才默默散開。
項明看著直播：“現在點火？全得跑光。
等。”
等了十分鐘，大動物們終於心滿意足，搖著尾巴，三三兩兩走遠。
項明這才彎腰，拾起柴火，點燃。
火苗“噗”地一躥，照亮了他嘴角那抹笑。
——這一頓，才剛開席。
“這鹽礦含量是夠足，但自己再捯飭一遍，心裡才踏實。”
樹林剛被暴雨洗過，哪找得著幹木頭？項明掏出自己揹著的燃料塊，搭上幾根隨身帶的木柴，點起了火。
火苗穩穩燒起來後，他才往裡頭扔了幾根溼漉漉的樹枝。
一塞進去，黑煙“噗”地冒出來，嗆得人直咳嗽。
可怪了，那煙沒一會兒就散了，柴也全著了。
火旺了，項明立馬四下扒拉，把周圍枯葉雜草清了個乾淨。
“現在山裡頭管得嚴，動不動就罰錢，大家出去玩兒別瞎學，生火真不是鬧著玩的！”
彈幕裡全是“明白明白”“哥你放心”，沒人敢頂嘴。
火頭定了，項明招呼孫鏘守著，自己拎著鐵鍬，拉著李茂就往孫園東那兒走：“外頭那層，早被野豬山羊舔乾淨了，咱別撿人家剩的。
地底下還有，往下挖！”
三個人幾鋤頭下去，底下忽然閃出一片粉晶晶的東西，像糖霜裹著寶石，亮得晃眼。
比地表那些乾淨多了，個頭大，顏色正，像被人精心雕過。
孫園東眼睛瞬間亮了，跟撿了金條似的，蹲下去一把摳出點碎末，舔了一口。
他整個人一僵，瞳孔猛地一縮。
“這味道……真他孃的絕了！”
那鹽的味道跟普通海鹽完全不一樣，嚥下去後居然泛出一點點甜味兒。
不是那種齁人的甜，就是一小口，像糖霜化在舌尖上似的，把整個鹹味兒都襯得特別柔和，特別正。
孫園東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項明：“這鹽……賣不賣？”
項明也舔了舔嘴唇，點點頭：“味道是真不錯，但不賣。
你要真喜歡，自己裝點帶走，算我送你的。”
孫園東一聽，臉都漲紅了，連聲道謝，手忙腳亂翻出個塑膠袋，抓了滿滿一捧，生怕少拿一粒。
彈幕瞬間炸了：【我裂開，住主播家還能白嫖這種神仙鹽？】
【我現在就訂票，管他荒山野嶺，我要去住！】
【主播這人也太寵了吧！】
【呵，必有交易，這年頭哪有白給的鹽？】
項明拎著鹽回到火堆旁，拍拍手：“好了，一三零，開工——煮鹽！”
“野外弄到的東西，不管多小，都得煮熟了再吃，鹽也一樣。”
他把那塊礦鹽丟進裝滿水的大鐵鍋裡，水一開，鍋面上浮起一層灰白的渣子。
他拿起勺子，把上層鹽水小心舀出來，倒進另一個乾淨盆裡。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沙子一樣的雜質。
“這些髒東西，全得扔掉。”
洗了鍋，他又把過濾好的鹽水倒回去，點火慢慢熬。
水汽一縷縷往上冒，鍋底越來越幹，終於，一層面粉似的淡粉色鹽晶，慢慢凝在鍋底。
項明用指尖蘸了一點，舔了舔：“嗯，比之前順口多了，那股子苦澀味，沒了。”
孫園東也趕緊嚐了一口，眼睛一亮：“我的老天，拿這鹽焗雞，香料都省了！”
【等等，鹽焗雞不是得放八角桂皮嗎？】
【我吃的時候沒見著啊？難道是融了？】
項明一邊把鹽剷出來，一邊笑著解釋：“你以為那香料是撒在雞上的？錯。
它們是炒進鹽裡的，鹽炒好了，香料渣子早就篩出去了。”
“所以你吃的時候看不到，但味道早就滲進鹽裡了，它不是加的，是‘養’出來的。”
活兒安排下去：孫園東管炒鹽，李茂要和孫鏘去洗菜，項明轉身去搬行李拿雞。
可一掀開揹包，他眉頭立馬鎖緊了。
彈幕剛想問怎麼了，項明已經伸手往裡翻：“不對勁，雞少兩隻。”
他回頭問仨人：“你們誰動過？”
仨人同時搖頭：“沒動過啊！”
項明捏了捏下巴：“我記得……明明帶了四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