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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胭脂和姑娘

2025-11-29 作者:千苒君笑

蘇宸道:“既然兇手在現場留下了胭脂盒,說明跟鶯翠齋脫不了關係沒錯。若兇手是男的,是你說的那樣,雖無能但不代表沒有暴力,留下鶯翠齋的胭脂也說不過去。若兇手是女的,更多的是在洩憤。既然是洩憤,有物件就好,還需要選擇物件?”

蘇宸的話讓她如醍醐灌頂,道:“洩憤,老闆都死了,還洩甚麼憤?”

兩人表情俱是一震。蘇宸道:“她不是做給任何人看的。”

葉宋道:“是做給官府看的,因為官府殺錯了人。”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京城各處都透著一股嚴謹的氣息。官兵時不時出現在各條街,依照鶯翠齋的賬本記錄一一排查購買胭脂的青樓。

這種時候,葉宋和蘇宸只需要找個涼快的茶棚喝喝茶等訊息便好。

“若不是青樓裡的人呢?”蘇宸也有些不確定,問。真是這樣,找兇手便如大海撈針。

“不是還有一招引蛇出洞麼”,葉宋一點也不著急,取出從老闆房間裡找到的那支髮釵,翻來覆去地把玩,彷彿知道一些甚麼卻甚麼都不肯透露,懶洋洋道,“送給人一樣東西往往能夠看出一個人的品味和身份,除了樓子裡的姑娘,你見有哪個姑娘如斯露骨送給老闆一些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絲帕啊甚麼的?哦對了,我還在抽屜最裡面發現了女人的肚兜呢。”

蘇宸指了指她手上的髮釵,冷笑道:“那這支釵相比之下還是高尚特別的。”

“不僅高尚特別,還有些眼熟。”蘇宸一愣,葉宋撐著桌面便站起來,“走,我們今晚查查素香樓去。茶錢你付。”

傍晚華燈初上,花街柳巷開門迎生意。

蘇宸和葉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素香樓的大門,當即有兩個姑娘笑臉相迎,親暱地挽上兩人手臂,香氣撲鼻。蘇宸不著痕跡地脫開了手,反觀葉宋,她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非但不脫身,還順手把他拂開的那個姑娘也摟了過去,一進門就開始言語逗戲了。

蘇宸臉有些黑,道:“這麼久過去了,你還是喜歡逛素香樓?”

“來都來了,不好好盡興怎麼行?”葉宋睨他道,“你也應該放鬆放鬆。”

蘇宸哼笑一聲:“我怎麼覺得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

老鴇見了蘇宸,立刻著人備最好的雅間,帶兩人上去。葉宋揮揮手,把嬌滴滴的姑娘給打發出去了,便聽蘇宸開門見山說道:“素香樓也有去鶯翠齋採購過胭脂?”

老鴇一聽,塗粉的臉頓時嚇得有兩分白,抖著香帕勉強笑道:“原來王爺是例行公事來了,我們素香樓的姑娘可都是好姑娘,可跟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沒有關係的,請王爺明察......”

蘇宸皺眉打斷她:“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老鴇不敢隱瞞:“有,有,姑娘們都喜歡鶯翠齋的東西。但是出事以後,那些東西都扔了,誰也不敢再用了。”

葉宋笑問:“那鶯翠齋的老闆可否有來光顧媽媽的生意呢?”

老鴇道:“來過幾次。”

“他跟哪個姑娘走得最近?”

“扶香。鶯翠齋的老闆買下過扶香的初夜,後來扶香又伺候過他幾回。再後來就沒有後來了。”老鴇說道。

一間香房裡,水嫩的姑娘從浴桶裡出來,渾身肌膚白皙剔透掛著晶瑩飽滿的水珠,她玲瓏玉足踩在了白色地毯上,輕盈而曼妙。姑娘輕拭身體,更衣撩發,氤氳水汽之下顯得嫵媚極了。

她穿了一身淺綠色的紗衣,坐在銅鏡前,輕描峨眉,輕撲羽扇。

扶香在樓裡的名氣並不響,但是能夠在素香樓裡當上姑娘的,都是京城裡令人見之難忘的大美人。老鴇帶著葉宋和蘇宸進了扶香屋時,她身邊小婢還沒吱聲便被老鴇使喚了出去。扶香從銅鏡前移過眼簾來,看向門邊,眉眼哀愁欲說還休,又是一個我見猶憐的。

老鴇道:“扶香,今晚這兩位貴客,點了名要你陪,你便好好侍奉著。”

扶香福利應道:“是,媽媽。”可是當她抬起頭來,看見葉宋時明顯愣了愣,“是你?”

葉宋進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兒,翩然落座,支著下巴打量著扶香,笑說:“怎麼就不能是我?扶香姑娘,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吶,這還是當初那個常給我添茶的小丫頭麼,完全脫胎換骨了嘛。”

不錯,眼下這位扶香姑娘,正是當初葉宋常常來素香樓時便要念叨一番的添茶小丫頭。小丫頭被她摸了手,還會嬌羞地嗔怪一句,著實有趣。

只不過世事無常。

蘇宸也過來坐下,扶香看了他一眼,臉上才總算是有了一絲笑容,道:“公子就不要笑話奴家了,奴家也是生計所迫,人都是要往高處走的。”

“嗯,不錯”,葉宋點點頭,又往她手背上摸了一把,“你手還是這麼滑。”

扶香嬌嗔道:“公子不正經!”

葉宋細細審視著扶香的表情,推了推旁邊的蘇宸,道:“你看,我專門來照顧你的生意,這樣吧,今晚你就好好陪他,春宵一度,如何?”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尤其是扶香聽到“春宵一度”這四個字時,臉色瞬間笑意蒼白了起來。蘇宸抿唇隱忍不發,他需得習慣葉宋辦正事時喜歡處處拿他找樂子。

葉宋挑挑眉,聽扶香勉強地道了一句:“好啊,奴家定好好侍奉公子”。

葉宋道:“可是你看起來不怎麼開心啊,我不喜歡勉強人。”

扶香揚唇,有些譏誚的意味,說:“這裡是風月場所,能夠真心實意笑的人又有幾個?大家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今朝歡場如魚得水,明朝陌路互不相識。”

扶香抬手幫葉宋斟茶,葉宋忽然道:“聽說你的初夜,是被鶯翠齋的老闆給買去了。女人通常都會把自己的第一個男人記住一輩子。”

扶香一聽,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隨即頓在半空,如若無事道:“是啊,鄭公子是奴家的第一個男人,怎麼了?”

葉宋惋惜道:“沒想到這位鄭公子卻是個殺人兇手,在菜市場被斬首示眾,我還去瞧了熱鬧。”扶香面色已卡白,“你說說,你口中的鄭公子是個甚麼樣的人?”

扶香突然站起來,往裡間走,道:“恩客面前不談恩客,公子若是來問這些的,扶香無可奉告,公子請回吧。”

“這支髮釵你可還記得?”

扶香回頭時,見葉宋手上拈著一支樣式很普通的、不值幾個錢的銀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顫聲問:“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葉宋努努嘴,道:“我卻還記得。捏我們家葉青的髮髻捏習慣了,我比較喜歡順手捏小丫頭的髮髻,那時,你頭上佩戴的不正是這支?你問我在哪裡找到的,我是在鶯翠齋鄭公子的房間裡找到的,他放在一隻檀木盒子裡,看起來很珍惜的樣子。怎麼,這是你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葉宋一席話說完,扶香已經不可抑制地眼淚刷刷往下掉,打溼了妝容,看起來痛苦萬分。

扶香捂著胸口緩緩蹲下身,心痛得不能控制,緊緊咬著嘴唇泣道:“可是他死了......那個夜晚,我遇見他走進了素香樓,正是我被推上臺等待恩客拋價的時候,我站在臺上,一眼便認出了他。他是個很溫柔的男人,笑起來風度翩翩,不知迷倒了多少姑娘......”

“這其中也包括你。”葉宋是敘述的口吻說。

“是啊”,扶香淚眼朦朧中又依稀浮現出一抹美好純淨的笑,“他客人太多了,一定是不記得我。我在素香樓還是丫鬟的時候,每次便主動去他那裡採購姑娘們用的胭脂,他總是很耐心地招待我。後來有一次,我趁他忙碌時,偷偷在他的櫃子底下放下了這支釵就跑了,我希望他能夠看見同時又害怕他看見以後會不屑一顧。”

“可是那天晚上我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時,他看見了,回以我一笑。然後買下了我的初夜,那夜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一個夜晚。他很溫柔,他說他知道這支髮釵是我送的......”扶香把頭埋進了雙膝間,痛哭失聲,“他說,讓我等著他,他會來贖我回家,可是我沒想到,到頭來,等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蘇宸看著葉宋,葉宋聳聳肩,表示她也很無奈。

扶香哭了一陣才扶著牆站起來,去裡間收拾了一下,再出來時兩眼紅紅,楚楚可憐地福禮道:“扶香今夜不適,恐不能侍奉公子,請公子見諒。”

葉宋起身,把髮釵放在桌上,道:“沒事,這釵子,該物歸原主了。你節哀順變。”說著便和蘇宸一起走出了房間,在門口處停頓了一下,又回頭看扶香道,“不知你知不知道,除了你,還有很多別的姑娘送給你的鄭公子東西,他一應很珍惜地挨個整齊放著。”

扶香愣了一下,手指習慣性地緊緊掐住了裙子,指關節都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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