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化領主投影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在蘇清晚和格羅姆身上。空氣彷彿凝固,濃重的混亂與毀滅氣息讓人喘不過氣。那黑洞般的吸力撕扯著靈魂,蘇清晚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模糊、搖曳,懷中的大寶更是直接陷入了昏睡。
“進……進去!”格羅姆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恐懼幾乎讓他無法動彈,但求生的本能還是壓倒了理智,“那是唯一的活路!”
蘇清晚被那吸力拉扯得身體前傾,幾乎站立不穩。她看著前方那散發著溫潤光芒的入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正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的恐怖怪物。
進入未知的遺蹟入口,可能是生機,也可能是另一個絕境。留在外面,面對腐化領主投影,必死無疑。
沒有時間猶豫!
“走!”蘇清晚發出一聲低吼,用盡最後的力量,對抗著靈魂吸力,抱起大寶,朝著那敞開的銀白階梯入口縱身一躍!
在她跳入入口的剎那,一直緊跟著她的小白也化作一道翠影,緊隨其後。
格羅姆見狀,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連滾爬爬地撲進了入口。
就在他們身影沒入入口光芒的瞬間,腐化領主投影那帶著毀滅力量的一條手臂骨刃,已經狠狠劈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轟!!!
泥漿、石塊、破碎的植被沖天而起!狂暴的能量衝擊波狠狠撞在入口外的銀白金屬階梯和門框上,爆發出刺耳的能量對沖嘶鳴!那層籠罩入口的溫潤光芒劇烈閃爍、盪漾,彷彿隨時會破碎,但終究還是頑強地抗住了這恐怖的一擊。
腐化領主投影發出憤怒的咆哮,黑洞般的頭顱對準入口,更加狂暴的吸力和混亂能量衝擊接踵而至,試圖強行撕裂入口的防護。
然而,那入口似乎有著極強的自愈和防禦能力,在承受了最初幾波攻擊後,表面的光芒反而變得更加凝實,甚至開始緩緩向內收縮——入口,正在自行關閉!
腐化領主投影更加暴怒,四條手臂瘋狂揮舞,暗紫色的能量束如同暴雨般轟擊在閉合的入口上,引發陣陣劇烈的能量漣漪和爆炸,但始終無法阻止入口的徹底閉合。
最終,在一聲不甘的、震動整個沼澤的怒吼中,入口的光芒徹底收斂,銀白色的金屬階梯和門框也彷彿沉入沼澤底部,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片被狂暴能量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焦土和仍在緩緩蠕動的腐化菌毯。
腐化領主投影在原地徘徊了許久,那暗紅色的能量頭顱死死“盯”著入口消失的地方,彷彿要將那片空間徹底烙印下來。最終,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了無盡惡意與貪婪的嘶鳴,緩緩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重新隱入沼澤深處的濃霧之中,只留下遠處隱約傳來的、其他噬淵生物的躁動嘶吼。
……
失重感與熟悉的撕裂感再次襲來,但比之前透過星門或蟲洞時要溫和得多。蘇清晚感覺自己彷彿穿過了一層溫暖的、粘稠的液體薄膜,隨即落在了一片堅實而略帶彈性的地面上。
周圍的光線有些昏暗,但並非完全黑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帶著淡淡金屬和某種未知香料味道的陳舊氣息,與外面沼澤的潮溼腥臭截然不同。
她迅速檢查懷中的大寶,小傢伙雖然依舊昏睡,但呼吸平穩,臉色也恢復正常,似乎並未受到剛才那恐怖吸力的直接影響。小白也安然無恙地落在她腳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咳咳……我們……還活著?”旁邊傳來格羅姆驚魂未定的聲音。他也摔在地上,正掙扎著爬起來,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恐懼。
蘇清晚將大寶小心地背在身後(用特製的布帶固定),然後站起身,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他們似乎身處一條寬闊的、由暗銀色金屬構築的通道之中。通道高度超過三丈,寬度足以容納數輛地面車並行。牆壁和地面同樣由那種暗銀色金屬構成,表面光滑如鏡,幾乎看不到接縫,只在牆角有著極其細微的能量導流紋路。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一盞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如同天然水晶般的照明裝置,光線穩定,照亮了整個通道。
通道向前後兩個方向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空氣中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他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在空曠中迴響,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這裡……就是那個“上古遺蹟”的內部?
蘇清晚走到牆壁邊,伸手觸控。金屬觸手冰涼,但並非毫無溫度,反而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有生命般的“脈動”感。她的初火之力能隱約感應到,這些金屬中蘊含著極其龐大而內斂的能量,以及一種……非常古老、非常堅韌的秩序法則烙印。
“我的星核……”格羅姆哭喪著臉,從地上撿起他那破舊的皮口袋,裡面的星核在剛才的翻滾中灑落了不少,“這下虧大了……”但他很快又想起甚麼,猛地抬頭,看向蘇清晚,“剛才那塊發光的石頭……你扔進去的是甚麼?”
“一塊……鑰匙的碎片。”蘇清晚沒有隱瞞,如實說道。他們現在同處險境,隱瞞無益,而且格羅姆剛才也算生死與共。
“鑰匙?”格羅姆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能開啟這種地方的鑰匙?你……你們到底是甚麼人?”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和敬畏。
“只是兩個尋找生路的流浪者。”蘇清晚平靜道,沒有過多解釋,“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被困在這裡了。入口已經關閉,外面還有那個怪物守著。我們得找到出路,或者……找到那個‘生泉’。”
提到“生泉”,蘇清晚心中再次燃起希望。既然這遺蹟入口與“鑰匙”碎片有關,那麼傳說中的“生泉”,是否也在這遺蹟的某個地方?
“出路……”格羅姆環顧四周,臉上露出苦笑,“這種鬼地方,我連聽都沒聽過。不過,按照常理,這種大型遺蹟,應該有主控制室、能源中樞或者……逃生通道之類的吧?問題是,我們往哪邊走?”
通道前後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標識或指示。
蘇清晚閉上眼,嘗試用初火之力去感知。初火之力對生命和秩序能量的感知比較敏銳。片刻後,她睜開眼睛,指向通道的前方(與他們進入時背對的方向):“這個方向……似乎有更……‘活躍’的能量流動,雖然很微弱。而且,我的‘鑰匙’碎片,好像也在微微發燙,指向那邊。”
她感覺到,貼身收藏的、傅承燁那塊鑰匙殘片,在進入遺蹟後,溫度雖然降了下來,但卻與這個遺蹟本身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共鳴,隱隱指向某個方向。
“那就走這邊!”格羅姆現在對蘇清晚已經有些盲目信任了,連忙說道,“總比待在這裡強!”
兩人一狐(蘇清晚揹著大寶),開始沿著通道小心前進。
通道內死寂得可怕,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在迴盪。兩旁的牆壁光滑如鏡,映出他們模糊的身影。走了一段路後,前方出現了岔路口,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蘇清晚再次感應鑰匙殘片的微弱指引,選擇了向左的岔路。
接下來的路途,如同在迷宮中穿行。通道並非完全筆直,時常有轉彎和岔路,有時還會經過一些空曠的、如同大廳般的空間,裡面散落著一些早已失去能量、落滿塵埃的、造型奇特的儀器殘骸或金屬雕塑。整個遺蹟內部的結構複雜而精妙,顯然出自一個科技與能量運用水平極高的文明之手,只是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金屬和沉寂的能量回路。
“這地方……感覺比‘黑石鎮’下面的礦道還要複雜一百倍。”格羅姆小聲嘀咕,緊緊跟在蘇清晚身後,生怕走丟。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緊閉的、造型更加複雜的金屬大門。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只有中央位置,有一個與外面石板上那個樹形凹槽幾乎一模一樣、但更加精細複雜的圖案。
“又是需要鑰匙?”格羅姆看向蘇清晚。
蘇清晚走上前,取出那塊鑰匙殘片。殘片靠近門上的圖案時,再次散發出微弱的銀白光芒,與門上的紋路產生共鳴。她嘗試著將殘片貼近圖案中心。
嗡……
大門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機械啟動的嗡鳴。緊接著,門上覆雜的紋路次第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如同水流般流淌、匯聚。最終,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厚重的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門後的景象。
門後,是一個更加廣闊、更加宏偉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一個圓形的、直徑超過百丈的中央大廳。大廳的穹頂高不可測,由無數細小的、散發著柔和星光的能量節點構成,模擬出一片浩瀚而古老的星空圖景。大廳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數十面巨大的、如同水晶般的螢幕,雖然大部分已經黯淡,但仍有少數幾面螢幕上,閃爍著極其緩慢變化的、由奇特符號構成的影象或資料流。
大廳中央,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緩緩旋轉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呈現出翠綠色與乳白色交織的、複雜無比的立體符文陣列!陣列的核心,似乎包裹著甚麼東西,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濃郁到極致的生命氣息和純淨的秩序能量波動!
而在大廳的地面上,圍繞著中央的能量陣列,呈環形分佈著十二個同樣由暗銀色金屬構築的、如同王座般的平臺。每個平臺前,都有一個控制檯。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大廳的一側牆壁上,有一個巨大的、彷彿天然形成的、由翠綠色水晶構成的“泉眼”!泉眼之中,汩汩流淌出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和淡淡星光的、如同液態翡翠般的泉水!泉水匯聚在下方的水池中,水池不大,卻深不見底,水面平靜無波,倒映著穹頂的星光和中央的能量陣列,美得令人窒息。
“生……生泉?!”蘇清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傳說中的“生泉”,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這座遺蹟之中!
那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能量,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讓她感到全身的疲憊和傷痛似乎都在被緩慢滋養、修復!懷中的大寶似乎也感應到了甚麼,在沉睡中發出舒適的哼唧聲。
格羅姆也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翠綠的泉水和中央那神奇的能量陣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我的天……這……這就是傳說中的……”
然而,他們的驚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他們踏入大廳,目光被“生泉”和中央能量陣列吸引的瞬間,大廳另一側的陰影中,突然傳來了幾聲輕微的、帶著驚疑和警惕的低語!
“有人進來了?!”
“是剛才觸發入口的人?”
“竟然能走到這裡……看看是誰!”
緊接著,五六個身影,從陰影中的幾個金屬立柱後,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帶有某種徽記的深藍色緊身作戰服,手裡拿著造型先進的能量武器,臉上帶著警惕和審視的神色。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冷豔、留著銀色短髮的年輕女子。她手中握著一把修長的、通體流轉著淡藍色能量紋路的長刀,眼神銳利如鷹,目光掃過蘇清晚、格羅姆、大寶和小白,尤其是在蘇清晚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正是老鼴鼠口中,那支從“螺旋港”而來、背景複雜、領隊是女性、前往“幽暗森林”尋找“生泉”和“上古遺蹟入口”的探險隊!
他們竟然也在這裡!而且似乎……已經先一步抵達了!
蘇清晚心中一緊,瞬間將大寶護得更緊,初火之力在體內悄然流轉,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小白也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格羅姆更是嚇得直接躲到了蘇清晚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緊張地看著對方。
銀髮女子目光掃過蘇清晚懷中的大寶和肩頭的小白,又看了看她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的眼神,以及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與周圍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溫暖淨化氣息,冷豔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抬起手,示意身後的隊員不要輕舉妄動,然後上前一步,看著蘇清晚,用一種清冷但不算太敵意的聲音問道:
“你們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還有……你懷裡的孩子,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