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火之殿外,已非知識之海,而是一片純白的煉獄。
數十道、上百道肅清之光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填滿了每一寸空間。它們不再緩慢掃描,而是如同躁動的毒蛇,瘋狂撲向剛剛踏出殿門的蘇清晚!冰冷的“分解”意志凝聚成實質的壓迫,連空間本身都在哀嚎、扭曲,彷彿隨時會被這絕對的力量碾成虛無。
換作片刻之前,蘇清晚面對此景,唯有閉目待死。
但此刻——
她懸浮於純白煉獄的中心,手持“淨骨”,神色平靜。權杖頂端,那深邃如淵的混沌光芒靜靜流淌,將她周身映照出一圈朦朧的光暈。肅清之光撞在這光暈之上,不再是之前的消融或侵蝕,而是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如同燒紅的鐵塊遇到了萬載寒冰,竟被牢牢阻擋在外!
初火之殿的庇護雖已遠離,但“薪火者”的權柄,已然加身!
蘇清晚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撲來的肅清之光,並非渾然一體。它們是由無數細密、冰冷、遵循著絕對邏輯的規則符文構成,如同精密執行的殺戮程式。而程式的根源,在於其核心處那一點不斷閃爍、提供著“分解”與“格式化”概念的……規則核心!
那就是它們的“餘燼”!維持圖書館“平衡”的、冰冷無情的規則餘燼!
“原來……如此。”蘇清晚低語,眼中混沌光芒一閃。
她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抬起了“淨骨”。
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朝著前方最密集的一片肅清之光,一杖點出!
“焚。”
隨著她清冷的聲音落下,權杖頂端的混沌光芒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掠奪規則時的蠻橫,也不是編織規則時的艱難,而是一種如同君王敕令般的……自然權能!
混沌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前席捲,所過之處,那純白冰冷的肅清之光,如同遇到了剋星,其內部精密執行的規則符文瞬間紊亂、崩解!構成它們的“分解”概念被一股更古老、更包容、彷彿源自萬物源初的“秩序”強行覆蓋、同化!
嗤嗤嗤——!
密集的、如同冰雪消融的聲音響起!大片大片的肅清之光,在混沌光芒的沖刷下,不是被擊潰,而是被……“淨化”!還原成了最精純的、無屬性的規則能量流!
而這些能量流的中心,一點點的、散發著冰冷光澤的白色規則核心(餘燼),如同被剝離的珍珠,暴露了出來!
蘇清晚心念一動,“淨骨”權杖產生一股無形的吸力,那些冰冷的白色餘燼如同乳燕歸巢,紛紛投入權杖頂端的混沌光芒之中,瞬間便被吞噬、消化!
權杖發出一聲滿足的輕鳴,杖身的流光更加靈動了一絲。而蘇清晚也感覺到,自己與“淨骨”的聯絡更加緊密,對“秩序”的理解,對“初火”的掌控,也精深了一分!
掠奪規則餘燼,壯大自身薪火!
這才是“薪火者”真正的修行方式!
這一幕,顯然超出了外圍其他肅清者的計算邏輯。它們的攻擊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純白的光柱不再盲目撲擊,而是開始重新排列組合,似乎在進行更高層級的戰術分析。
蘇清晚豈會給它們機會?
她身影一動,如同鬼魅,主動衝入了肅清之光最密集的區域!“淨骨”或點、或掃、或劃,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混沌色的光潮,所向披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規則層面的無聲湮滅與掠奪。
一道肅清之光試圖從背後偷襲,蘇清晚頭也不回,反手一杖後刺,混沌光芒精準地點在其規則核心上,瞬間將其瓦解、吸收!
數道肅清之光交織成網,企圖將她困鎖,她只是將“淨骨”在身前劃出一個圓,混沌光芒便如同磨盤,將那張光網連同其中的規則核心,一起碾碎、吞噬!
她如同行走在純白煉獄中的灰色死神,所過之處,肅清之光紛紛潰散,只留下精純的規則能量被她手中的權杖貪婪吸收。
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收割!
這些低階別的肅清者,在初步掌握“薪火”權柄的蘇清晚面前,不再是致命的威脅,反而成了送上門的養料!
她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對“淨骨”和自身力量的運用也越來越得心應手。靈魂在初火和規則餘燼的雙重滋養下,變得越發凝實、強大。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將這批肅清者屠戮殆盡之時——
圖書館深處,一股遠比這些低階肅清者龐大、冰冷、帶著“審判”意味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
一道更加凝實、幾乎化為液態純白、內部流淌著無數複雜幾何圖案的光柱,撕裂了遙遠虛空,瞬間跨越無盡距離,鎖定了正在收割的蘇清晚!
高階肅清者!或者說……“審判者”!
那光柱尚未臨體,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瓦解意志的“絕對抹除”意念,已經如同億萬座冰山,轟然壓向蘇清晚!
剛剛因收割而升起的一絲暢快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窒息的死亡危機!
蘇清晚臉色一白,毫不猶豫地停止收割,將“淨骨”橫在身前,混沌光芒全力爆發,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秩序屏障!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還遠遠無法對抗這種級別的存在!
“管理者!”她在意識中疾呼。
“初火之殿座標已重置。三息後接引。”管理者的回應依舊冰冷迅速。
三息!必須擋住這三息!
蘇清晚眼神決絕,將剛剛吸收的所有規則餘燼的力量,連同“初火”加持下的全部秩序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淨骨”!
權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頂端的混沌光芒熾烈到了極致,彷彿要燃燒起來!
“守!”
她發出一聲清叱,混沌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流轉著無數文明虛影的盾牌,迎向那道審判光柱!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規則層面炸開!
混沌盾牌與審判光柱狠狠碰撞!盾牌上的文明虛影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明滅,蘇清晚更是如遭雷擊,靈魂劇震,一口金色的血液猛地噴出,灑在“淨骨”杖身之上!
盾牌在飛速消融,審判光柱的力量遠超想象!
一息!兩息!
就在混沌盾牌即將徹底崩碎,審判光柱即將把她連同這片空間一起“抹除”的剎那——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接引之力籠罩住蘇清晚!
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扭曲!
在意識被拉回初火之殿的前一瞬,她看到那道審判光柱徹底碾碎了她佈下的防禦,卻只擊中了她留下的殘影,最終狠狠轟擊在後方一片無辜的能量書架上,將其連同其中封存的無數知識,一起化為了絕對的“無”!
初火之殿。
蘇清晚踉蹌著出現在石殿中央,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用“淨骨”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臉色蒼白如紙,靈魂雖然未再次崩裂,卻也受到了劇烈的震盪。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活下來了。並且,正面抗衡了“審判者”一擊!雖然只是藉助初火之殿的接引逃走,但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淨骨”。杖身依舊溫潤,頂端的混沌光芒在微微喘息後,重新穩定下來,並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練、深邃了一分。那是吞噬了大量肅清者規則餘燼,並在高壓下淬鍊的結果。
她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望向殿外那無盡的虛空。
狩獵,才剛剛開始。
下一次,她將不再僅僅滿足於那些低階的肅清者。
那更高階的“審判者”所蘊含的規則餘燼,想必……更加美味。
初火在她身後的青銅燈盞中靜靜燃燒,光芒似乎……也比之前,旺盛了微不可查的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