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光!”
阿琳娜的聲音在幽暗冰河下的通訊器裡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倖存的“破曉”隊員沒有絲毫猶豫,放棄與身後追兵的纏鬥,全力推動運載平臺,沿著蘇清晚拼盡全力指引出的那道微弱卻堅定的白金色光束,在刺骨的暗流中瘋狂前行。
光束穿透厚重冰層,指向未知的遠方,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報告!後方追兵加速!是‘觀星塔’的水下獵犬和‘墮落觀測者’的暗影梭!”
“左側冰壁發現異常能量反應!有東西在靠近!”
“右翼遭遇阻擊!是‘深紅商團’的武裝潛水器!他們怎麼摸進來的?”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他們就像一塊滴入鯊群的鮮血,引來了四面八方的獵食者。
“別停!火力開路!衝過去!”阿琳娜操控平臺一個急轉,險險避開水下射來的幾道腐蝕效能量束,平臺外殼擦過尖銳的冰稜,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一名“破曉”隊員肩扛式水下脈衝炮怒吼,將前方攔路的一艘“深紅商團”小型潛水器轟成了碎片,爆炸的衝擊波攪得暗河劇烈翻騰。
“走!”
小隊悍不畏死,硬生生在圍堵中撕開一條血路,沿著光束指引,衝向上方冰層相對薄弱的地帶。
“就是這裡!破冰!”阿琳娜厲喝。
幾名隊員立刻將特製的破冰炸藥貼在頭頂的冰蓋上。
轟隆!
冰層碎裂,天光混合著冰冷的空氣猛然灌入!他們衝出了冰河!
然而,還沒等他們看清周圍環境,密集的能量彈幕便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敵襲!”
這裡竟是北極圈邊緣的一處冰原,早已佈滿了各方勢力的地面部隊!顯然,他們的行蹤早已暴露。
“保護運載平臺!”阿琳娜嘶吼著,操控平臺自帶的防禦武器瘋狂還擊。
“破曉”小隊成員依託著破碎的冰岩和運載平臺,與數倍於己的敵人激烈交火。能量光束縱橫交錯,爆炸聲不絕於耳,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潔白的冰原。
維生艙內,蘇清晚被劇烈的顛簸和爆炸聲震得意識模糊,只能死死抓住“淨骨”,那光束在她昏迷後已然消失,但她殘存的意志似乎仍在冥冥中維繫著某種微弱的指向。
就在“破曉”小隊陷入苦戰,即將被淹沒之際——
轟!轟!轟!
數道粗大的、帶著蠻荒氣息的能量光柱,突然從側翼狠狠撞入戰場,精準地轟擊在“深紅商團”和“觀星塔”的陣地上,瞬間造成大片混亂!
“甚麼情況?”
“哪來的攻擊?”
眾人驚愕望去。
只見側方的冰丘後,殺出一支裝備迥異、風格彪悍的隊伍。他們穿著混合了現代科技與原始圖騰的作戰服,駕馭著改裝過的、如同鋼鐵猛獁般的重型載具,為首的幾人氣息狂野,眼神銳利如鷹。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帶著風霜刻下的痕跡,眼神卻燃燒著野火般的意志。他手中端著一柄造型誇張的、纏繞著電弧的能量步槍,聲音如同滾雷般炸響:
“動我傅承燁要保的人,問過老子手裡的‘雷牙’了嗎?!”
傅承燁!他竟然出現在了這裡!而且,他帶來的人馬,明顯不是傅氏集團的風格,更像是……他在非洲戰亂之地親手錘鍊出的那支私人武裝!
他的出現,瞬間改變了戰場格局!
“傅承燁?他怎麼……”阿琳娜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此刻顧不上多想,“配合他們,突圍!”
有了傅承燁這支生力軍的兇猛打擊,圍攻的勢力一時措手不及。“破曉”小隊壓力驟減,趁機朝著光束最後指引的方向全力衝刺。
“想跑?”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降臨。幾艘屬於“墮落觀測者”的、如同幽靈船般的黑色艦艇,撕開雲層,緩緩下降,主炮開始凝聚幽暗的光芒,鎖定了運載平臺和傅承燁的隊伍。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降臨!
傅承燁抬頭,看著那幾艘黑色艦艇,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咧嘴露出一抹近乎瘋狂的笑容:“媽的,總算來了點像樣的!”
他猛地一揮手:“給老子把那幾艘破船轟下來!”
他麾下的武裝載具立刻調轉炮口,粗大的能量炮管開始充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三方勢力(“鳶尾”殘部、傅承燁武裝、墮落觀測者)即將爆發最終碰撞的剎那——
異變再生!
一道金色的、純粹由資料流構成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並非攻擊任何人,而是精準地籠罩住了整個運載平臺!
平臺內的阿琳娜臉色驟變:“是赫爾墨斯!”
光柱中,赫爾墨斯那完美得如同神只的身影緩緩凝聚,他無視了外界的劍拔弩張,金色的眼眸直接穿透維生艙,落在昏迷的蘇清晚身上,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他輕聲說,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前有墮落觀測者的幽靈艦艇,側有虎視眈眈的其他勢力,現在,又多了深不可測的赫爾墨斯!
傅承燁的炮口,下意識地微微偏轉,對準了那金色的光柱。
阿琳娜握緊了操控杆,指尖發白。
冰原之上,寒風呼嘯,卻吹不散這凝固到極點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金色光柱,以及光柱中那個微笑的男人身上。
他,是來趁火打劫?還是……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