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計劃在夜色中悄然啟動。
位於蘇清晚名下某處隱秘海岸研究所的指揮中心內,巨大的全息沙盤上正構建著“深海矩陣”舊港區的三維模型。資料流如同藍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來自衛星、高空無人機以及剛剛佈設的海底感測節點的資訊不斷匯入,完善著模型的細節。
“聲納掃描顯示,舊港海床下方存在巨大空腔結構,與南宮宸提供的‘歸墟之眼’記載吻合。”技術主管彙報著,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興奮,“能量讀數背景值異常,尤其是在空腔核心區域,檢測到強烈的、未知型別的低頻波動。”
沙盤上,代表空腔的區域被標記為深紅色,如同海底一顆跳動的不祥心臟。
蘇清晚站在沙盤前,目光沉靜。阿琳娜站在她身旁,手中拿著一個特製的能量感應器,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光譜圖。
“這種波動…很奇特,冰冷、沉寂,卻又蘊含著可怕的爆發潛能。與我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都不同。”阿琳娜眉頭緊鎖,“就像…被凍結的雷霆。南宮宸提到的‘天外寒髓’,或許並非虛言。”
“能模擬其被啟用後的影響範圍嗎?”蘇清晚問。
技術主管快速操作,沙盤上以紅色空腔為中心,一層層擴散出代表衝擊波的同心圓,迅速覆蓋了整個舊港區,並繼續向外蔓延,最終波及了鄰近的沿海城市和重要航運線路。破壞力評估指數觸目驚心。
“根據南宮資料提及的‘曦和之種’特性,我們嘗試構建了中和模型。”另一名研究員切換畫面,“理論上可行,但需要將‘曦和之種’精準投送至空腔核心,並在瞬間釋放其能量。這需要…近乎完美的時機和投放精度,誤差不能超過十米。而且,引導能量爆發需要極強的生物磁場作為‘引信’…”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帶著一絲擔憂和敬畏,投向了蘇清晚。南宮宸暗示的“特定血脈引導”,指向性非常明確。
蘇清晚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討論的不是一場生死冒險。“繼續完善模型,計算最佳投放路徑和能量釋放引數。我需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功率。”
“是!”
命令下達,指揮中心再次陷入忙碌。蘇清晚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平面。那裡潛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危機,也或許蘊含著通往新層次的契機。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傅承燁在一間狹小、潮溼的廉價旅館房間裡醒來。宿醉和巨大的精神打擊讓他頭痛欲裂。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劣質酒精的氣息。他掙扎著坐起,看著窗外陌生的、破敗的街景,巨大的落差感讓他幾乎嘔吐。
他曾是這座城市的王者,如今卻像陰溝裡的老鼠,躲藏在這不見天日的角落。手機早已沒電,與外界徹底失聯。恥辱、悔恨、絕望如同毒蛇,啃噬著他殘存的理智。
他踉蹌著走到公共洗手間,用冷水潑臉,看著鏡中那個憔悴、狼狽、眼窩深陷的男人,陌生得讓他心驚。
“蘇清晚…”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心臟一陣抽搐般的疼痛。他現在連遠遠看她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了。
而此刻,莎拉公主下榻的國賓館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莎拉公主正與她的智囊團進行加密視訊會議。
“蘇清晚接受了我們的合作提議,這很好。”莎拉公主指尖點著桌面,“但她面臨的麻煩顯然不止輿論。‘深海矩陣’舊港…我收到的情報顯示,不止一方對那裡虎視眈眈。我們需要更深入介入,這不僅是投資,更是戰略佈局。”
“殿下,風險是否過高?那裡可能涉及我們未知的…”一位老成持重的顧問表示擔憂。
“風險與機遇並存。”莎拉公主打斷他,眼神銳利,“蘇清晚和她背後的力量,值得下注。立刻準備第二套方案,如果舊港發生‘意外’,我們要有能力第一時間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和技術支援,並藉此獲得該區域的…長期話語權。”
同樣未眠的,還有赫爾墨斯。
海底實驗室內,他面前的光屏分割成數塊:舊港區的能量掃描圖、莎拉公主府邸外圍的監控畫面、南宮家別苑的出入記錄,以及…蘇清晚海岸研究所的模糊熱成像(他無法獲得內部畫面,但能探測到能量活躍度)。
“都在動…”赫爾墨斯晃動著酒杯,殷紅的液體在杯中旋轉,“南宮宸拿出了壓箱底的東西,莎拉想火中取栗,而我的彌涅爾瓦…已經磨好了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先知…‘彌賽亞’,你這次玩得有點大了。試圖撬動歸墟之眼?就不怕釋放出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東西嗎?”
他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在控制檯上輸入一串複雜的指令。
“啟動‘海妖’單元,潛入舊港外圍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勢力…包括‘先知’的人,提前觸碰核心區域。”
他要把水攪得更渾,也要確保,最終能摘下果實的人,只能是他。
夜色深沉,各方勢力如同暗流,在平靜的表象下洶湧搏動。
蘇清晚回到別墅時,已是凌晨。孩子們早已睡下。她輕輕推開兒童房的門,看著三張恬靜的睡顏,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三寶似乎睡得不安穩,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囈語道:“…冷冷…藍色的…光…”
蘇清晚心中一凜,輕輕握住女兒的小手。三寶對能量場的感知,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敏銳。這究竟是天賦,還是…與那所謂的“天外寒髓”有所關聯?
她替孩子們掖好被角,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神域,為了守護這三個珍寶,她都將一往無前。
這一夜,無人安眠。而黎明到來時,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