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院裡靜得只聞蟲鳴。
王烈坐在床上,雙目微闔,神識如無形的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大院。
許大茂家的情形清晰地映在他識海之中——那廝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還掛著酒漬,睡得昏沉。
“平時嚼舌根還不夠,竟還敢上門糟踐人。”
王烈眸色微冷,指尖凝起一絲淡不可察的靈力。
他並未動身,只憑神識鎖定許大茂的雙腿,如同隔空伸出一隻無形的手,精準地扼住了對方膝蓋下方的脛骨。
許大茂在夢裡咂了咂嘴,忽然覺得腿骨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像是被燒紅的鐵鉗狠狠夾住。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喊出聲,那無形的力道驟然加重——
“咔嚓!咔嚓!”
兩聲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屋裡炸開,許大茂的慘叫聲瞬間撕破夜空,驚得院外的狗都狂吠起來。
他疼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褂子,雙手胡亂抓著炕沿,兩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碴幾乎要頂破皮肉。
王烈站在原地,神識掃過許大茂那兩條已然斷折的腿骨,確認裂痕深可見髓,才緩緩收回靈力。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口氣:“嘴賤的代價,總得受著。”
許大茂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帶著哭腔喊著“救命”,驚得左右鄰居都亮起了燈。
王烈收回精神力,識海中那片混亂的景象漸漸淡去。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抬手間的懲戒。既沒沾血腥,又讓對方付了實實在在的代價。
往後這雙腿能不能養好,養好了能不能像從前那樣囂張,就看許大茂自己的造化了。
夜風吹過窗欞,王烈躺回炕上,很快便調息入定。
窗外許家的哭喊聲、鄰居的議論聲,都成了無關緊要的雜音。
他護著的人,容不得旁人這般作賤。僅此而已。
許大茂的慘叫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寂靜的夜裡橫衝直撞。
最先被吵醒的是住在隔壁的二大爺,他披著褂子,舉著個煤油燈推開門,不耐煩地朝許家方向喊:“許大茂!深更半夜鬼哭狼嚎啥?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喊了兩聲沒回應,反倒聽見屋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炕上摔了下來。
二大爺心裡犯嘀咕,舉著燈往許大茂家挪了幾步,剛要再喊,就見許大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
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胡亂抓著門框,伴隨著氣若游絲的呻吟:“二……二大爺……救我……”
二大爺趕緊湊過去,藉著燈光一瞧,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燈扔了。
許大茂趴在門後,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兩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撇著,褲管底下隱隱滲出血跡,顯然是傷得不輕。
“這……這咋回事?”二大爺手忙腳亂地想去扶他,又怕碰著他的腿,“你這腿咋弄的?”
“不知道……就……就突然疼得厲害……咔嚓兩聲……腿就斷了……”
許大茂疼得牙都在打顫,說話斷斷續續,眼裡滿是驚恐,“二大爺……快……快找車送我去醫院……”
這時候院裡的人也被吵醒了,傻柱揉著眼睛跑過來。
一看見許大茂這模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嘿,這是咋了?白天還精神頭十足地搗亂,這會兒就躺這兒了?”
“別廢話了!”二大爺急道,“快搭把手!先把人弄屋裡去,我去叫車!”
傻柱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剛要碰許大茂,就被他殺豬似的嚎叫嚇退了:“別碰!疼!”
傻柱翻了個白眼:“不碰咋弄?難不成讓你在這兒趴著?”
嘴上雖罵,手上卻輕了些,小心翼翼地和二大爺一起把許大茂抬回炕上。
院裡的三大爺也來了,揹著手在炕邊轉了兩圈,眯著眼打量許大茂的腿。
“怪了,沒聽見打架聲啊,這腿咋就斷了?莫不是夜裡睡覺不老實,從炕上摔下來摔的?”
“放屁!”許大茂疼得吼了一聲,“我那炕才多高?能摔斷腿?”
他心裡卻直發毛——他清楚記得,自己睡得好好的,腿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甚麼東西硬生生掰斷了,根本不是摔的。
傻柱在一旁插了句嘴:“依我看啊,這就是報應。
白天在王烈家說那些混賬話,晚上就遭了報應,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這話戳中了許大茂的痛處,他剛想反駁,又被一陣劇痛攫住,疼得悶哼起來。
很快,二大爺叫來了廠裡的三輪車。幾個鄰居七手八腳地把許大茂抬上車,往醫院送。
臨走時,許大茂還不忘回頭瞪了王烈家的方向一眼,眼裡又恨又怕。
他雖不知道是誰幹的,但隱隱覺得,這事八成跟王烈脫不了干係。
院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人在議論紛紛。
傻柱往王烈家方向瞥了一眼,見屋裡黑著燈,嘴角勾起一抹笑,轉身回屋了。
王烈躺在炕上,將院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平靜。斷了許大茂的腿,不過是給他個教訓。
往後若再敢招惹於莉,或是在背後嚼舌根,就不是斷腿這麼簡單了。
窗外的月光終於從雲層裡鑽了出來,灑在窗紙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王烈重新閉上眼,氣息平穩,再無波瀾。
這大院裡的糟心事,擾不了他的道心,更護不住那些心術不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