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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207章 傻柱解開心結

2026-05-08 作者:晴天520下雨

“改?”傻柱冷笑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他那是老了,沒人伺候了!當年我妹餓得哭,他咋不說改?”

話雖硬,聲音卻沒剛才那麼衝了——他想起昨天路過後院,看見易中海蹲在井邊,給易大媽洗那件發白的衣服,動作慢騰騰的,腰彎得像張弓。

傻柱攥著酒盅的手鬆了松,酒液順著杯沿淌下來,在桌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盯著那片溼痕發愣,耳邊李紅梅的話像浸了水的棉花,軟乎乎地貼過來,他卻沒有聽見。

“你別老耷拉著臉啊。”

李紅梅把剛炒好的花生米往他跟前推了推,油星子沾在指尖,她漫不經心地蹭在藍布圍裙上。

“昨天我去衚衕口買豆腐,看見他幫張嬸扛米袋子,張嬸那袋米五十斤呢,他扛著走得氣喘吁吁。

張嬸要給他塞倆雞蛋,他說啥都不要,說‘都是街坊,這點活不算啥’。”

傻柱嗤笑一聲,捏起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裝好心唄。他以前在廠裡當鉗工,手裡有倆技術,誰求他做點東西,他當時架子端的極大,現在沒工作倒更‘熱心’了?”

“甚麼叫裝啊?”李紅梅嘆了口氣,拿起酒壺往他酒杯裡續了點二鍋頭,酒液撞在杯壁上,濺起細小的酒花。

“你忘了?那年你在後廚跟人搶火,把人家的炒勺把兒摔斷了,掌櫃的讓你賠新的。

當時你急得在灶臺後頭轉圈,是誰從家裡翻出塊老榆木,連夜給你修好了炒勺?”

傻柱的嚼動頓了頓,喉結在脖子裡滾了滾,沒吭聲。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戳破了他心裡那層結了痂的硬殼。

那會兒一個新炒勺要八塊錢,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七塊五,除去抽菸、給雨水上學,剩下的剛夠吃飯。

那天他蹲在廚房後門抽菸,菸屁股扔了一地,愁得直揪頭髮。

是易中海下班路過飯館,看見他那副模樣,拉著他問清了緣由,拍著他的肩膀說:

“柱子,別愁,不就是個炒勺把兒?我給你修,保證跟新的一樣。”

那天晚上,易中海把自己關在小耳房裡,藉著煤油燈的光,用刨子一點點刨著木頭。

傻柱後來去送熱水,看見他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右手食指上還纏著塊布條,滲著點血——準是刨子蹭到了。

易中海卻笑著把修好的炒勺遞給他,木把兒打磨得光滑發亮。

還特意刻了個小小的“柱”字,說:“拿著吧,掌櫃的要是挑毛病,你讓他來找我。”

那時候他還挺感動,覺得一大爺真是熱心腸。

可後來他總琢磨,易中海無兒無女,就守著個聾老太太,天天這麼幫襯街坊,是不是怕老了沒人管?

但易中海從沒提過養老的事,哪怕是跟他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晚輩,也從沒說過“以後靠你”這類話。

傻柱心裡的那點嘀咕,也就慢慢壓下去了。

“那又咋樣?”傻柱梗著脖子,聲音卻沒剛才那麼衝了。

“他幫我修炒勺,也就是順手的事,他木工手藝好,做這點活不費勁。”

“順手?那你腸胃炎住院的時候,他天天往醫院跑,也是順手?”

晚上下班先不去家,繞路去醫院給你擦身子、換衣裳。

有一回你夜裡吐了,他聽見動靜,披著衣服就跑過來,折騰到後半夜才走,第二天早上眼泡都是腫的——這也是順手?”

傻柱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酒盅差點從手裡滑出去。他趕緊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急性腸胃炎那回,他疼得蜷縮在炕上打滾,是易中海揹著他往醫院跑的。

那時候是三月,倒春寒颳得人骨頭疼,易中海揹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衚衕裡走,撥出的白氣像棉花似的,飄在傻柱眼前。

他趴在易中海背上,能感覺到易中海的後背溼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汗還是被風吹透的寒氣。

到了醫院,易中海忙前忙後地掛號、找醫生,等他掛上吊瓶,易中海才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還在不停地搓著胳膊——準是凍著了。

他問易中海:“一大爺,您天天這麼跑,不累嗎?”

易中海笑著說:“累啥?你是我看著長大的,跟我半個侄子似的,你病了,我能不管嗎?”

那時候他心裡暖烘烘的,覺得有這麼個街坊,真是福氣。

“他那是……可能就是心善吧。”

傻柱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可他自己都老了,咋不想想自己以後?”

“他咋不想?”李紅梅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手暖暖的,帶著剛炒完菜的溫度。

“前陣子我去前院借醬油,看見他在小耳房裡算賬,桌上擺著個小本子,上面記著‘修房頂五塊’‘買煤球三塊’,還有‘攢錢買個暖壺’——他是在為自己攢養老錢呢。

可他就算規劃自己的日子,也沒耽誤幫別人啊。”

傻柱低著頭,盯著桌上的酒杯,杯裡的酒晃啊晃,映出他皺著的眉頭。

他想起了小時候,他爸上班,天天三班倒,經常顧不上他。

有一回他放學回家,家裡冷鍋冷灶,他蹲在門口哭。

是易中海把他拉到家裡,給了他一個剛蒸好的白麵饅頭,還讓他坐在炕頭暖和。

那時候易中海還在廠裡鉗工,但是木手藝也特別好,經常給他做小玩意兒——小木槍、小木馬,還有能推著走的小軲轆車。

那時候易中海就常說:“柱子,做人得踏實,自己的日子自己規劃,別人的忙能幫就幫。”

那時候他不懂,現在才慢慢明白,易中海就是這麼做的——他規劃著自己的養老,卻也沒忘了幫襯身邊的人。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王烈看見傻柱和李紅梅,笑著說:

“喲,這是吃著飯呢?正好,我剛從後院過來,看見易中海在給聾老太太曬被子,那被子曬得蓬鬆松的,他還拿手拍了半天,說‘曬透了,晚上老太太睡得暖和’。

對了,他跟我說,前幾天看見你夜裡去拉煤,想幫你搭把手,又怕你嫌他老了添亂。”

傻柱的心猛地一揪,手裡的酒盅“噹啷”一聲撞在桌上。

他想起前幾天夜裡,他拉著板車去煤場買煤,回來的時候遇上大風,板車差點翻了,他一個人扛著煤球往院裡挪,累得直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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