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前院的王烈就聽見大門口傳來爭吵聲。
他推開窗,看見賈張氏正堵著個挑擔貨郎嚷嚷,唾沫星子濺了對方一扁擔。
“一分錢!這蘿蔔就得一分錢!”賈張氏叉著腰,嗓門穿透院牆,“你當我老婆子好欺負?不買我就喊得全衚衕都知道你賣黑心貨!”
貨郎急得臉通紅,最終還是嘆著氣讓了步。
賈張氏挑了幾個最大的蘿蔔,揣進懷裡往中院走,路過前院月亮門時,故意停住腳,往王烈窗根下啐了一口:
“有些人啊,住著前院的好房子,哪知道咱中院的苦。”
王烈沒應聲,慢悠悠穿好衣服。他剛拉開門,就見他媽從堂屋出來,手裡拿著塊抹布:
“聽見沒?又是賈家那老太太,大清早的就吵。”
“沒事,媽,您擦您的。”王烈接過他媽手裡的熱水,“我去井邊打點水。”
剛走到月亮門,就撞見傻柱揹著帆布包往院外趕,看見他就樂了:“王烈,起了?中院那動靜吵著你了吧?”
“聽見點。”王烈往中院瞟了眼,賈張氏正踮著腳往傻柱帆布包上瞅,“你這是往廠裡趕?”
“可不咋地,去晚了大師傅該罵人了。”傻柱壓低聲音,“我包裡揣了倆窩頭,給棒梗帶的。
對了,昨兒你媽託我問的鹼面,我今兒讓食堂大師傅留了點,晚上給你送前院來。”
“謝了。”王烈拍了拍他胳膊。
倆人正說著,中院的賈張氏突然喊起來:
“傻柱!你那包裡是不是有吃的?給我看看!”說著就往傻柱跟前湊。
傻柱趕緊往旁邊躲:“大媽,這是我中午的口糧,您可別搶。”他衝王烈使了個眼色,一溜煙跑出了院門。
賈張氏沒追上,站在中院裡罵罵咧咧,看見王烈站在月亮門邊,又把矛頭對準他:
“你看甚麼看?是不是覺得我們家笑話好看?
告訴你,我們家再難,也比某些人只會躲在前院裝聾作啞強!”
王烈剛要開口,他媽從前院過來,手裡端著個空盆:
“賈大媽,這大清早的,有話好好說,別嚇到孩子。”她衝王烈使了個眼色,“還不快打水去?”
王烈沒再理會賈張氏,徑直往井邊走去。
中院裡,易中海提著個布包從北屋出來,看見賈張氏還在嚷嚷,皺了皺眉:“行了,少說兩句。
我剛從糧店買了點棒子麵,給你家拿了點。”
賈張氏一見棒子麵,立刻不罵了,接過布包眉開眼笑:“還是一大爺心善!不像某些人……”
王烈打了水往回走,路過月亮門時,聽見易中海在勸賈張氏:“鄰里住著,別總斤斤計較。
王烈他爸媽都是厚道人,孩子也懂事,你別老針對他。”
“我哪針對他了?”賈張氏嘟囔著,“我就是氣不過……”
回到前院,他媽正站在門口等他:“別往心裡去,你賈大媽就是那樣的人。
對了,晚上你爸的老戰友李懷德過來,他現在是軋鋼廠後勤主任了,你去供銷社割點肉,再買瓶酒。”
“知道了。”王烈把水倒進缸裡,“我下午早點去。”
中午時分,王烈剛從供銷社回來,就看見傻柱蹲在中院牆根下啃窩頭。
他剛要走月亮門,傻柱就看見了他,揮了揮手:“王烈,回來啦?”
“嗯。”王烈揚了揚手裡的肉和酒,“我爸老戰友李懷德來,他現在是軋鋼廠後勤主任了。”
傻柱眼睛一亮:“李主任?那可是咱廠的大人物!前陣子還給食堂添了倆新蒸籠呢!”
倆人正說著,東廂房的門開了,秦懷茹端著個空碗出來,看見王烈手裡的東西,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往廚房走。王烈沒打招呼,轉身回了前院。
晚上,李懷德果然來了,跟王烈爸坐在堂屋裡喝酒聊天,說的都是廠裡的事,偶爾提到後勤的排程、物資分配,王烈在旁邊聽著。
突然聽到李懷德說現在肉類的分配越來越少了,軋鋼廠是重體力活,長時間沒有足夠的營養,工人們身體可能會出問題。
李懷德正端著酒杯嘆氣,眉頭擰成個疙瘩:
“這肉源一天比一天緊張,軋鋼車間的小夥子們掄大錘都快沒力氣了,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影響生產。”
王烈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卻篤定:“李叔,我能搞到豬肉,每月大概兩百到三百斤。”
李懷德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磕在桌沿,酒灑了大半:
“你說啥?真能弄到?”他盯著王烈,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這年月,豬肉比黃金還金貴,別說幾百斤,就是幾十斤都得託關係走後門。
王烈爸也急了:“小烈,可不能說大話,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爸,我心裡有數。”王烈沒看父親,只望著李懷德,“渠道您不用問,反正都是正經豬肉,檢疫啥的都合規。
但有兩個條件:第一,這肉只能由我親自送到廠裡,具體交接地點和時間我定;第二,我想進軋鋼廠採購科上班,正式編制。”
李懷德愣了愣,隨即皺起眉:“進採購科?這可不是小事……”採購科管著全廠物資,是多少人盯著的肥差,哪能說進就進。
“李叔,”王烈語氣不變,“每月三百斤豬肉,換個正式編制,您覺得不值當?
這肉我能長期供應,只要我在採購科待一天,就不會斷了廠裡的肉源。”
李懷德沉默了。他盯著王烈看了半晌,這年輕人打小看著長大,看著悶不吭聲,沒想到膽子這麼大。
三百斤豬肉啊,足夠讓軋鋼車間的工人恢復士氣了,比起這個,一個採購科的編制算甚麼?
至於肉的來源……只要肉是真的,不出岔子,管它從哪來。
“行!”李懷德猛地拍板,“我答應你!但你得保證,肉不能出問題,供應不能斷!
編制的事我來辦,下週一你直接去廠裡找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還有,這肉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來源,包括你爸媽。”
王烈爸聽得一頭霧水,剛要追問,被王烈用眼神制止了。
“一言為定。”王烈舉起酒杯,跟李懷德碰了一下。
送走李懷德時,天色已擦黑。易中海正站在中院的石榴樹下抽菸,見李懷德和王烈一起出來,笑著打招呼:“李主任這是吃了晚飯才走?”
“嗯,跟老哥喝了兩杯。”李懷德含糊應著,拍了拍王烈的肩膀,“這孩子不錯,往後就是同事了。”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王烈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易中海愣了愣,看向王烈:“同事?你要去軋鋼廠上班?”
“嗯,託李叔幫忙,進採購科。”王烈沒多說,轉身回了前院。
易中海站在原地,菸捲燒到了手指頭才反應過來,採購科?
那可是個要害部門,王烈這孩子沒聽說有啥門路,怎麼突然就進去了?
他想起李懷德剛才那眼神,總覺得這裡面藏著事,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前院堂屋裡,王烈爸終於忍不住發問:“小烈,你那豬肉到底從哪來的?還有采購科的工作……”
“爸,您別問了。”王烈打斷他,“我保證都是正經路子,不犯法,也不會給家裡惹麻煩。
您就等著瞧吧。”他心裡清楚,那豬肉是從系統空間拿出來的,這秘密絕不能洩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夜裡,王烈鎖好房門,意念一動,牆角憑空出現半扇豬肉,油光鋥亮,還帶著新鮮的溫度。
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異常痕跡,才又用意念收進空間。
這次藉著李懷德的話茬提出要進採購科,一來是想有個正經身份作掩護,二來採購科管物資,方便他用“正常渠道”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還不會引人懷疑。
他躺在床上,聽著中院傳來賈張氏低低的抱怨聲,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這四合院的日子,很快就要不一樣了。而他,將是這一切變化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