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戰場魔淵大軍的崩潰,如同釜底抽薪,極大地影響了深淵之中王烈與魔尊的終極對決。
魔尊的萬丈魔軀,本就因強行晉升、根基不穩而氣息虛浮,此刻更是猛然劇震,那獨眼之中血光亂竄,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無盡狂怒的咆哮:“不——!”
它與魔淵大軍氣運相連,更依靠大軍廝殺產生的負面能量維繫儀式、恢復傷勢。
如今大軍潰敗,千萬魔物隕落帶來的反噬,以及負面能量來源的驟然斷流,如同兩柄重錘,狠狠砸在它本就不穩的神魂和魔軀之上!
環繞其身的暗紅毀滅魔光瞬間黯淡了數分,那柄由無數痛苦靈魂鍛造的巨劍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上的靈魂虛影劇烈扭曲、消散了不少。
就連它身後那連線魔淵本源、提供能量的暗紅旋渦通道,也急劇縮小、波動,變得極不穩定。
“你的軍隊,完了。”
王烈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在混亂的法則風暴中卻清晰無比。
他雖也消耗巨大,混沌神格虛影不如最初璀璨,身軀上也佈滿了細密的裂痕,氣息卻相對穩定,雙眸中的神光反而更加凝練深邃。
他敏銳地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戰機!
“秩序——歸位!混沌——鎮封!”
王烈不再保留,長嘯一聲,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無比、彷彿蘊含宇宙至理的法印。
身後那略顯黯淡的混沌神格虛影驟然光芒大放,瘋狂旋轉起來。
不再僅僅是防禦和對抗,而是開始主動牽引、吸納周圍戰場上一切逸散的、混亂的、對立的能量——
包括魔尊潰散的魔氣、崩壞的毀滅法則、甚至雙方對撞產生的狂暴餘波!
他身前的混沌鍾虛影更是凝實如實質,鐘身之上浮現出日月星辰、山川河嶽、草木蟲魚等萬物生滅的景象,發出洪鐘大呂般的鳴響。
鐘聲不再是單一的鎮壓,而是蘊含著一種調和、梳理、歸於元初的宏大意志。
鐘聲所過之處,狂暴的法則亂流變得溫順,破碎的空間被撫平。
連魔尊周身那充滿毀滅與吞噬意味的暗紅魔光,都彷彿受到了某種淨化與安撫,變得遲滯、晦澀,威力大減。
“你……你在竊取本座的力量!歸化本座的法則!”
魔尊驚怒交加,它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古怪的鐘聲和混沌神格牽引、分化、甚至……同化!
對方竟然在利用它力量不穩、反噬加身的時機,強行將其暴戾的毀滅法則梳理、安撫,納入自身的混沌體系!
“混沌本就包羅永珍,毀滅亦是其中一相。”
王烈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的道,走偏了。今日,便讓你重歸混沌,再定序章!”
話音未落,王烈身形與混沌神格虛影驟然合一。
化作一道灰濛濛、似有似無、卻又彷彿蘊含一切可能的混沌氣流,無視空間距離,直接流淌到了魔尊那巨大的魔軀面前!
這不是瞬移,而是更高階的存在形式轉化與法則層面貼合!
混沌氣流如同無形的水銀,瞬間包裹住魔尊的巨劍、手臂,並向其身軀蔓延。
所過之處,魔尊那堅不可摧的暗金骨甲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被最溫和卻又最無法抗拒的力量消融、分解,還原成最基礎的魔氣粒子,然後被混沌氣流吸收、轉化。
“滾開!”
魔尊瘋狂掙扎,揮舞巨劍斬向混沌氣流,但劍鋒如同斬入最粘稠的泥沼。
不僅無法切斷氣流,反而被其纏繞、包裹,劍身上的靈魂哀嚎迅速減弱、平息,巨劍本身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失去靈性。
混沌氣流繼續蔓延,觸及魔尊的軀幹、頭顱……
魔尊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它感覺到自己的本源魔魂、畢生修煉的毀滅法則,都在被這股混沌氣流強行剝離、分解、重組!
那不是簡單的毀滅,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格式化和重啟!
“不!本座是神!是毀滅之主!怎能……”
魔尊的咆哮充滿了不甘與恐懼,但它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萬丈魔軀如同沙堡般開始崩塌、消散,化為精純卻無主的魔氣與法則碎片,被混沌氣流盡數吸納。
那連線魔淵本源的漩渦通道,也因魔尊本體的急劇衰弱而劇烈震盪,最終發出一聲哀鳴,徹底崩潰、消散。
王烈所化的混沌氣流,在將魔尊最後一點存在痕跡也吸納、轉化之後,緩緩收縮、凝聚,重新顯化出人形。
他依舊身著那身玄色神袍,只是袍角有些破損,臉色略顯蒼白,氣息也虛弱了許多。
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深邃,彷彿經歷了混沌初開,看透了萬物本質。
他攤開手掌,掌心之中,懸浮著一團暗紅色、卻不再暴戾、反而顯得中正平和的能量球,以及無數細微的、閃爍著各種光澤的法則碎片。
那是煉化了魔尊本源後得到的資糧,雖然充滿毀滅屬性,卻已被混沌同化,去除了其混亂邪惡的意志,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能量和法則材料。
“神級魔尊……自此,隕落。”
王烈輕聲自語,望向下方依舊硝煙瀰漫、但魔氣正在迅速消散的正面戰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勝利的如釋重負,有對犧牲者的哀悼,也有對未來的凝重。
深淵戰場的風暴漸漸平息,破碎的空間在王烈有意梳理下緩緩修復。
雖然依舊殘留著大戰的痕跡,但那種令人窒息的毀滅與混亂氣息,已經蕩然無存。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從深淵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了天穹堡壘上空。
此刻,朝陽正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照亮了滿目瘡痍的戰場,也照亮了廢墟中那些疲憊沉睡、或默默收殮同伴遺體的身影。
王烈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大動靜。他的氣息已然內斂到極致,如同凡人。
但所有幸存者,無論修為高低,都在他出現的瞬間,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望向空中那道並不高大、卻彷彿能支撐起整片天空的身影。
神戰終局,魔尊伏誅。最大的威脅已然解除。
然而,勝利的代價如此沉重,未來的道路依舊漫長。
王烈俯瞰著腳下這片浴血重生的土地,和那些劫後餘生的同胞,他知道,屬於兩界的真正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但至少此刻,陽光碟機散了最後的陰霾,希望,重新在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上,開始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