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界的時光在寂靜與寒冷中流淌,但對於心繫故土的王烈而言,每一刻都如同在滾燙的焦灼中度過。
他強壓下立刻恢復神念、連線家人的衝動,深知唯有恢復到最佳狀態,才能承受下一次可能更為劇烈的資訊衝擊。
他利用這段時間,更加專注地鞏固修為,同時開始系統性地整理空間戒指中所有關於空間、界域、神念傳導的典籍。
終於,在感覺神念恢復大半,且對“萬川歸流”理念有了更深理解後,他再次盤膝坐下,屏息凝神。
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引動那縷與故鄉血脈相連的感應。
這一次,神唸的延伸似乎比以往都要順暢一絲,雖然界壁的排斥力依舊強大,但那種生澀阻滯感略有減輕。
是因他修為更穩固?還是因上次那場撼動兩個世界的鉅變,讓封印產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微妙變化不得而知。
“莉兒!”他的意念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穿透無盡虛空。
幾乎是瞬間,於莉的意念便迎了上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穩定,甚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磅礴的喜悅!
“阿烈!”她的意念如同溫暖的光,瞬間包裹住王烈跨越而來的神念。
“成了!真的成了!汶川……保住了!”
縱然心中已有預感,但親耳(神念感知)聽到確認,王烈的心神依舊劇烈一震,彷彿卸下了萬鈞重擔。
他“看”到於莉傳遞來的意念畫面:不再是記憶中那斷壁殘垣的慘狀,而是雖然滿目瘡痍、建築損毀嚴重,但人員傷亡被降至極限。
救援井然有序,希望與堅韌瀰漫在每一張劫後餘生的臉龐上。
“陳峰立了大功!上面反應極快,轉移了上百萬人!”
於莉的意念繼續傳來,帶著激動,“現在全國都在支援重建。
平安也去了前線做志願者,他說……要替爸爸看看那片土地,盡一份力。”
王烈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自豪。他的兒子,長大了。
“爹和娘呢?”他問,意念柔和下來。
“都好,就是擔心你。娘聽說你為了報信耗損很大,天天唸叨。爹還是老樣子,嘴上不說,但煙抽得兇了。”
於莉的意念裡帶著家常的溫情,“對了,最高層那邊,透過陳峰傳來了話。
說是……代表億萬同胞,感謝你的救命大恩。你的存在,已被列為國寶級絕密。”
王烈默然。救故土於危難,是他身為炎黃子孫的本分,何須言謝。
但這份認可,讓他感覺到自己並非獨自在異界掙扎,他的根,依舊深深紮在那片藍色的土地上。
“我沒事。”
王烈傳遞去安心的意念,“告知陳峰及上面,此間奧秘無窮,我定會繼續探尋歸途。
兩界聯絡既通,便是希望之始。讓他們……等我。”
“我們一直等著。”
於莉的意念無比堅定,隨即又帶上一絲好奇與期盼,“阿烈,你在那邊……究竟是個甚麼樣子?”
王烈心中微動,嘗試著將玄霜界的景象——那無盡的冰原、巍峨的冰極殿、天空中永恆流轉的絢爛極光。
以及那橫亙天地、散發著蒼茫氣息的巨大冰牆——凝成一縷意念的碎片,小心地傳遞過去。
於莉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超越想象的景象,最終傳來一聲帶著震撼的嘆息。
“真美……也真冷。阿烈,你一個人在那裡……太苦了。”
“心中有念,便不覺得苦。”
王烈安慰道,隨即感受到神念再次傳來熟悉的疲憊感,界壁的壓力開始增強。
他知道此次溝通即將結束。
“莉兒,保重自身,督促爹孃和平安勤修《玄天功》。待我找到方法,或許……不止神念可通。”
他的意念帶著未盡之言,充滿了希望。於莉立刻領會,傳遞回來一股強大的信念:
“我們都好好的,等你回來!無論如何,我們都等你!”
神念再次如潮水般退去,但這一次,王烈的心中不再是無奈與交織的悲喜,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動力與清晰的目標。
神念回歸,王烈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湛。
汶川之劫的順利度過,不僅驗證了他跨越界壁傳遞資訊的能力,更極大地增強了他的信心和道心。
他與故鄉的聯絡,不再僅僅是單向的牽掛,而是真正成為了可以相互影響、甚至改變命運軌跡的紐帶。
“下一步,不僅是穩固聯絡,更要找到實質穿梭,或者至少是力量傳遞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藏書閣的深處,那裡還有許多他未曾觸及的古籍秘典。
同時,他也想起了之前感應到的那絲來自“永寂冰川”的異常波動。
玄霜界本身的奧秘,或許也隱藏著打通歸途的鑰匙。
他決定,在繼續鑽研古籍的同時,也要開始著手探索玄霜界。遊歷,不僅是為了適應力量,更是為了尋找機緣。
數月後,王烈初步掌握了一種名為“冰魄凝形”的秘術。
可將自身一縷精純的冰屬性靈力與神念結合,短暫凝聚出一個擁有簡單行動力和感知力的“冰影分身”。
雖然這分身極其脆弱,無法遠離本體,也無法進行戰鬥,但用來探索一些危險或神識難以詳盡探查的區域,卻有了用武之地。
他首先將目標鎖定在一片被稱為“碎星淵”的古老峽谷。
傳說這裡是上古時期天外隕石墜落之地,地質結構異常,空間偶爾會產生不穩定的漣漪。
王烈立於峽谷邊緣,心念一動,一個與他容貌有幾分相似、通體由剔透寒冰凝聚而成的分身便自他身邊浮現,悄無聲息地滑入深不見底的峽谷之中。
透過分身的視野,王烈“看”到了峽谷內部奇特的景象。
扭曲的冰柱、閃爍著微光的奇異礦物,以及一些從未見過的、在極寒中頑強生長的苔蘚類植物。
分身小心翼翼地前行,記錄著一切異常的能量波動。
突然,在深入峽谷一處狹窄裂隙時,分身傳來的視野猛地一陣扭曲,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
緊接著,王烈透過分身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並非玄霜界固有的極致冰寒,而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