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春天,95號院的石榴樹枝葉舒展,去年新栽的太陽花在牆角開得熱鬧。
龍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屋子雖空著,卻被周偉和林曉時常打掃,窗臺上擺著兩盆綠蘿,透著幾分生氣。
清晨,王烈照舊在院裡練劍,大乘期的靈力流轉間,只帶起輕微的風,不驚動牆角的花草。
王平安跟在一旁練吐納,化神後期的氣息愈發沉穩。
偶爾走神看向空屋的方向,想起龍老太太塞給他的水果糖,還有易中海教他走的象棋殘局,嘴角會悄悄彎起。
“練得專心點。”王烈輕輕敲了敲他的肩,“易爺爺要是看見你走神,該說你了。”
王平安立刻收心,認真吸氣吐納,聲音甕甕的。
“爸,我就是想,要是易爺爺還在,肯定能贏我了。”
“等你修為再穩些,爸陪你下。”
王烈的語氣軟了些——那些舊人舊事,從來不是消失了,而是藏在了日常的細碎裡。
早飯後,王愛國提著菜籃去市場,剛走到院門口,就碰見林曉拿著戶口本出來。
“王叔叔,我去街道辦辦點事,您買菜啊?”
“是啊,你於莉姐說想吃韭菜,我去挑點新鮮的。”
王愛國笑著點頭,又叮囑,“路上慢點,今天風大。”
李淑珍在院裡曬被子,看著空屋的窗臺,對著剛打掃完院子的周偉說:“那兩盆綠蘿養得好,綠油油的,看著就舒心。”
“您喜歡,等過陣子分盆了,給您也端一盆。”
周偉擦著汗,笑著應道,“我跟曉兒商量著,週末把屋子再擦擦,別落了灰。”
中午,傻柱的飯店忙完一陣,特意端了碗剛燉的雞湯過來:“嬸兒,給您補補身子。王烈呢?沒在家?”
“在屋裡看書呢。”
李淑珍接過雞湯,往他手裡塞了把剛炒的瓜子,“你也別總在飯店忙活,抽空歇歇。”
“歇啥,店裡客人多,高興!”
傻柱笑著往屋裡喊,“王烈,出來喝口湯啊!”
王烈從屋裡出來,接過湯碗,指了指石凳。
“坐會兒,正好跟你說個事——上次你說想擴飯店,我打聽了,衚衕口那家雜貨店要轉讓,位置比現在好,你可以去問問。”
傻柱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下午就去問!還是你有心,幫我記著這事。”
午後的陽光正好,周偉和林曉從街道辦回來,手裡拿著兩張電影票,笑著問王平安:
“平安,週末有空嗎?帶你去看電影啊,新上映的《少林寺》。”
王平安眼睛瞬間亮了:“真的?謝謝周叔叔林阿姨!”
“跟我們客氣啥。”
林曉揉了揉他的頭,又看向李淑珍,“嬸兒,您和叔叔也一起去啊,人多熱鬧。”
李淑珍笑著擺手:“你們年輕人去看,我們在家做飯,等你們回來吃。”
傍晚,王烈帶著王平安去衚衕口的空地練劍,遠遠看見傻柱在和雜貨店老闆談轉讓的事,兩人說得熱絡,時不時傳來笑聲。
王平安指著傻柱的方向:“爸,傻柱叔叔肯定能談成!”
“嗯,他做事踏實,肯定能成。”
王烈點點頭,看著兒子揮舞木劍的身影,又看向院裡的方向。
李淑珍在廚房做飯,炊煙裊裊;周偉在幫王愛國修腳踏車,兩人聊著機床廠的事。
林曉坐在院裡擇菜,偶爾和路過的街坊打招呼。
那些離開的人,似乎從未走遠——龍老太太的糖藏在記憶裡,易中海的棋譜放在抽屜裡。
他們的影子,混在小院的煙火氣裡,陪著活著的人,一天天往下過。
夕陽落下時,一家人坐在院裡吃飯,周偉和林曉也端著菜過來,兩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王愛國喝了口酒,感慨道:“這院兒啊,不管走了誰,來了誰,只要煙火氣在,就還是咱的家。”
“是啊。”於莉給大家夾菜,“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月光爬上石榴樹的枝頭,95號院的燈光亮著,映著滿院的熱鬧與溫暖。
舊憶溫在心底,新日常在眼前,小院的故事,還在煙火裡,慢慢往下寫。
1981年的夏天,南鑼鼓巷的蟬鳴格外熱鬧,95號院裡卻添了幾分別離的氣息。
閆解梯的婚期定在七月,嫁的是衚衕口郵局的郵遞員小張,人老實本分,每次送信路過院兒,都會幫嚴家捎帶買瓶醬油、打壺醋。
搬嫁妝那天,院裡的街坊都來幫忙。王愛國幫著抬木箱,傻柱扛著新做的衣櫃,嘴裡還唸叨:
“解地,以後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可得好好過日子,受了委屈就回院兒來,叔給你撐腰!”
閆解媞紅著眼眶,點點頭,又轉頭抱住三大媽:“媽,我會常回來的,您和我爸好好照顧自己。”
三大媽抹著眼淚,塞給她一個布包:“裡面是你愛吃的芝麻糖,想家了就吃點。老張是個實誠人,別總耍小性子。”
閆埠貴站在一旁,手裡攥著菸袋,沒說話,只是看著女兒的身影,眼眶悄悄紅了——家裡的閨女,都長大了,要離開身邊了。
送走閆解娣,院裡安靜了些。沒過倆月,閆解放也辦了婚事,娶的是軋鋼廠工會的幹事,婚後在廠附近分了房,搬離了小院。
搬家那天,他只請了幾個同事幫忙,沒驚動太多街坊。
走的時候跟閆富貴和三大媽說了句“以後常回來”,可往後的日子裡,卻只在過年時露過一面。
年底,閆解曠也成了家,媳婦是菜市場賣菜的姑娘,兩人在郊區租了房,搬離時恰逢閆解成從外地出差回來,幫著搬了行李。
閆解成看著空蕩蕩的嚴家屋子,嘆了口氣:“三弟,有空多回來看看爸媽,他們年紀大了,想你們。”
閆解曠含糊應著,車開遠了,只留下揚起的塵土。
轉眼到了1982年春天,閆家就只剩閆富貴和三大媽了。
曾經熱熱鬧鬧的屋子,如今只剩老兩口,白天還好,閆埠貴去衚衕口下棋,三大媽在家縫縫補補,到了晚上,屋裡靜得能聽見鐘錶的滴答聲。
每月月初,閆解成都會準時回來,提著水果和營養品,幫著打掃屋子,陪閆埠貴下棋,聽三大媽唸叨家長裡短。
“爸,媽,下週我休年假,帶你們去頤和園逛逛?”閆解成幫三大媽捶著背,輕聲說。
三大媽笑著搖頭:“不去了,人多累得慌,你能回來看看,我們就高興了。”
閆富貴放下菸袋,看著兒子:“你弟弟他們……最近有訊息嗎?”
閆解成頓了頓,說:“前幾天碰見二弟了,他說廠裡忙,沒時間回來。三弟那邊,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在忙著進貨,也沒空。”
閆埠貴沒說話,只是默默抽著煙,煙霧繚繞裡,藏著說不出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