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風捲著枯草碎屑掠過,王愛國將粗布外套脫下來,搭在李淑珍肩頭。
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方才雷劫劈落時的巨響彷彿還在耳邊迴盪,眼下望著洞內泛出的淡淡靈光,指尖才慢慢有了暖意。
“你也別總站著,坐會兒。”
王愛國從布包裡摸出塊乾淨的粗布,擦了擦洞口的青石,扶著李淑珍坐下。
他自己則往洞口挪了挪,背靠著冰冷的巖壁,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洞內。
王烈正盤膝坐在於莉身側,掌心抵著她的後背,淡青色的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注入,幫她梳理著剛突破的經脈。
李淑珍攏了攏外套,聲音還有些發啞。
“剛才那第三重雷劫,我真是捏了把汗,生怕……”話沒說完,就被王愛國輕輕拍了拍手背。
“怕也沒用,孩子們都比咱們堅強。”
他從揹包裡掏出個布包,開啟是幾塊用油紙包好的麥餅。
“你餓了吧?先吃點墊墊,等他們穩固好修為,咱們再找地方弄點熱的。”
李淑珍接過麥餅,卻沒咬,只是掰了一小塊遞到王愛國嘴邊。
“你也吃,剛才你攥著我的手,指節都白了,肯定也沒心思吃飯。”
王愛國張嘴接住,慢慢嚼著,目光落在洞內於莉周身越來越亮的金光上,忍不住嘆道:
“沒想到莉莉能這麼快扛過化神劫,當年我突破元嬰期,可比她狼狽多了,最後還是靠你給的那株千年靈芝才穩住。”
“那能一樣嗎?”李淑珍笑了笑,眼底的擔憂淡了些。
“莉莉心性比咱們堅韌,又有阿烈幫襯著,還有那替劫丹和化神丹,都是頂尖的寶貝,能成也是必然的。
就是阿烈,剛才替她擋那一下,看得我心都揪緊了。”
她話音剛落,洞內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於莉周身的金光猛地收斂,又緩緩散開,化作一層柔和的光暈裹住她。
王烈收回抵在她後背的手,輕輕舒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薄汗。
“成了?”李淑珍立刻站起身,想去看看,又怕打擾他們,腳步頓在洞口。
王愛國拉了她一把,低聲道:“別急,穩固修為最忌打擾,等他們自己出來。”
沒過多久,洞內的靈光漸漸平復,王烈扶著於莉走了出來。
於莉的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之前被雷劫灼傷的面板徹底癒合。
只是頭髮還帶著些微卷曲,眼神卻比之前亮了許多,周身的氣息沉穩又厚重。
“爸,媽。”於莉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剛突破後的虛弱,卻透著輕快。
李淑珍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胳膊:“感覺怎麼樣?身子還疼不疼?”
“不疼了,”於莉搖搖頭,笑著說:“淬靈雷把傷都淬好了,現在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王烈站在一旁,胸口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王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麼樣?替劫丹耗了不少精血吧?”
“沒事,”王烈笑了笑,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丹藥,倒出兩顆遞給王愛國。
“這是凝神丹,您和媽各吃一顆,剛才守在外面也耗了不少心神。
我和莉莉再調息半個時辰,咱們就下山,這裡畢竟是荒郊,夜長夢多。”
李淑珍接過丹藥,卻先塞到王烈手裡。
“你先吃,你傷得比我們重。我們倆老骨頭,這點耗損不算啥。”
王烈還想推辭,被王愛國一眼瞪回去:“讓你吃你就吃,跟你媽客氣啥?等會兒下山還得靠你開路呢。”
王烈無奈,只好和於莉各服下一顆凝神丹,又回到洞內盤膝調息。
李淑珍和王愛國則守在洞口,藉著月光整理著布包裡的東西。
靈泉水還剩小半瓶,傷藥還有幾盒,麥餅剩下三塊,足夠他們撐到下山。
風漸漸小了,遠處傳來幾聲蟲鳴,不像之前那般死寂。
李淑珍靠在王愛國肩頭,望著洞內的微光,輕聲說:
“以後咱們家,就有兩個化神期了,再也不用怕那些宵小之輩了。”
王愛國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
“是啊,以後日子能安穩些了。等回去,我就把後院的菜園再翻一遍,種上莉莉愛吃的青菜,再養幾隻雞,讓她好好補補。”
李淑珍笑著點頭,眼裡滿是欣慰。洞內的靈光漸漸變得平穩,王烈和於莉的氣息也越來越綿長。
月光透過洞口的縫隙,灑在四人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像是在荒山裡織就了一幅安穩的畫卷。
半個時辰後,王烈和於莉再次走出洞,兩人的臉色都已恢復如常。
王烈背起布包,扶著於莉:“走吧,下山。”
王愛國拎起剩下的東西,跟在他們身後。
李淑珍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山洞,又快步跟上前面的身影。
夜色漸深,山路雖崎嶇,可四人的腳步卻異常堅定——有了家人的陪伴,有了新的力量,再難走的路,也能走出溫暖的模樣。
下山的路比來時難走些,夜裡看不清腳下的碎石,王烈走在最前面,用靈力凝出一盞淡青色的光團懸在半空,照亮前方的路。
於莉走在他身側,偶爾被凸起的石塊絆一下,都被他穩穩扶住。
王愛國和李淑珍跟在後面,李淑珍的腳有些打顫——方才在山上緊繃著神經,此刻放鬆下來,才覺出腿肚子發酸。
王愛國看在眼裡,默默放慢腳步,伸手攙住她。
“慢點走,不急,天黑透了,山下的村子估計也都熄燈了,咱們到了再找地方借宿。”
“嗯。”李淑珍點點頭,藉著光團的亮,盯著腳下的路。
“剛才在山洞裡沒覺得,這一走路才知道,剛才守雷劫的時候,手心的汗就沒斷過。現在想想,還是後怕。”
“怕啥,都過去了。”
王愛國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
“你沒看見莉莉突破後那眼神?亮得跟星星似的,以後咱們家,又多了個能扛事的。”
前面的王烈聽到他們的對話,回頭笑了笑。
“爸,媽,以後有我和莉莉在,再也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於莉也跟著點頭,握緊了王烈的手:“是啊,以後我護著你們。”
李淑珍聽著,眼眶又熱了,連忙別過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傻孩子,說啥呢,你們好好的,比啥都強。”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山下的村落終於露出輪廓,零星的燈火還亮著,像是黑夜裡的星辰。
王烈收起光團,輕聲說:“前面有戶人家亮著燈,咱們去問問能不能借宿一晚,順便弄點熱水。”
幾人走到院門前,木質的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老婦人的咳嗽聲。
王烈輕輕敲了敲門:“老人家,打擾了,我們是路過的,想借宿一晚,還請行個方便。”
院裡的咳嗽聲停了,過了會兒,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門沒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