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臨時木屋透著暖光，李淑珍正用靈泉水調著傷藥，棉籤蘸著藥汁，輕輕擦過於莉背上尚未癒合的雷劫灼傷。
王愛國坐在門口削木簪，目光時不時飄向屋裡。
而王烈則坐在旁邊，指尖凝著淡青色的靈力，一點點梳理於莉體內仍有些滯澀的經脈。
“靈泉水養傷就是快，昨天還滲血的傷口，今天就結疤了。”
李淑珍放下藥碗，笑著幫於莉拉好衣襟。
“往後可不許再這麼拼命了，就算突破元嬰，也得慢慢來。”
於莉靠在床頭，抬手摸了摸丹田——那裡的元嬰正安靜懸浮。
每一次呼吸都能帶起比結丹期強數倍的靈力，連帶著四肢百骸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輕盈。
“知道了媽，這次是急了點，以後肯定聽你們的。”
她轉頭看向王烈，眼裡帶著好奇，“烈哥，你說元嬰期能肉身飛天，到底怎麼練啊？”
王烈收回靈力，指尖的光緩緩散去。
“不急，等你傷口全好，靈力能順暢運轉了再學。
肉身飛天和御劍不一樣，御劍靠的是劍器承託靈力，肉身飛卻是要讓靈力和肉身完全融在一起，用靈力託著身子走。”
這話讓於莉更期待了，連傷口的疼都淡了幾分。
接下來的三天，於莉一邊養傷一邊熟悉元嬰期的力量。
她試著用意念調動元嬰，不過一個念頭，丹田的靈力就順著經脈湧到指尖。
想感知周圍的動靜，方圓百丈內的草木呼吸、蟲豸爬動都清晰入耳——這種掌控感，是結丹期時從未有過的。
等到背上的傷疤蛻成淡粉色，王烈便帶著她走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清晨的山風帶著露水的涼，吹過於莉的衣角。
王烈站在她對面，雙腳輕輕一抬，身子便像羽毛似的飄離地面，懸在半空中，衣襬隨著風輕輕晃動。
“看好了，”他的聲音透過風傳下來，“第一步，讓靈力鋪滿全身經脈，別聚在丹田，也別往指尖送，就像給身子裹上一層薄紗。”
於莉依言照做，閉上眼睛，引導靈力從丹田流出，順著四肢百骸慢慢鋪開。
起初靈力還不聽話，總往手腕、腳踝這些常用力的地方聚，試了三次，才終於讓靈力均勻地裹住了全身。
面板下像是有層暖氣流在輕輕湧動，連風都變得溫柔了些。
“第二步，用意念告訴靈力‘往上託’，別用蠻力，就像平時呼吸一樣自然。”
王烈懸在半空，慢慢降下高度，幾乎和於莉平視。
“結丹期御劍要盯著劍，肉身飛卻要忘了‘飛’這件事，把自己當成風的一部分。”
於莉深吸一口氣，試著用意念催動靈力。可剛一使勁，腳下的石子都被靈力震得跳起來，身子卻紋絲不動，反而因為靈力驟湧，胸口悶得慌。
“不對，”王烈立刻落地，走到她身邊，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靈力太急了，你把它繃得太緊，就像拉滿的弓，反而射不出箭。
放鬆點，想想咱們在衚衕裡散步的感覺，一步一步，慢慢來。”
於莉點點頭，重新調整呼吸。
這次她沒再用力催靈力，只讓那層“靈力薄紗”輕輕往上頂，就像踮腳走路似的，先讓腳尖離了地。
起初只是離地半寸，風一吹還晃了晃，可隨著她慢慢找到節奏，腳底板離地面的距離越來越遠。
先是一尺，再是三尺，等到她敢睜開眼時，已經能懸在一人高的空中，低頭能看見王烈含笑的眼睛。
“對，就是這樣！”王烈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試著往前挪一步，用靈力帶著身子走，別學御劍時那種衝勁，慢慢飄。”
於莉試著往前探了探身子，靈力順著意念往前送，身子真的慢悠悠飄了出去。
她心裡一喜，剛想加快速度，身子卻猛地晃了晃，差點摔下去。
王烈眼疾手快，指尖彈出一道靈力託了她一下。
“別急，穩著來。元嬰期的肉身飛行，講究的是‘順’，順著力走，順著風走，比御劍自在多了。”
有了這次小插曲，於莉不敢再急。她一點點調整速度，從慢悠悠飄，到能沿著樹林邊緣繞圈，再到能跟著王烈飛到半山腰。
風從耳邊吹過，腳下是層層疊疊的樹冠，遠處的雲彩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這種不用靠任何劍器，單憑肉身翱翔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王愛國和李淑珍站在地上，看著半空中一前一後飛行的兩人，臉上滿是欣慰。
李淑珍拉了拉丈夫的胳膊：“你看莉兒飛得多穩，烈子教得好，咱們也算放心了。”
王愛國點點頭，手裡的木簪已經削好，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蓮花——是於莉最喜歡的樣子。
等到日頭升到半空，於莉才跟著王烈落地，雖然額頭滲著汗，眼裡卻亮得像星星。
“太爽了！”她拉著王烈的手晃了晃，“不用御劍，想停就停，想轉就轉，比以前自由多了！”
王烈幫她擦了擦汗，指尖的靈力帶著涼意。
“這只是剛開始，等你熟練了，還能借著風飛得更快，甚至能在雲層裡藏身子。
不過今天別練太久，剛突破完，靈力耗多了傷身子。”
正說著，李淑珍喊他們回去吃午飯，山洞裡飄出裊裊炊煙，混著靈泉水煮的米粥香。
於莉牽著王烈的手往回走，腳步都帶著輕快。
元嬰期的力量、肉身飛天的自在，還有身邊陪著的家人，這些都讓她覺得，那場驚心動魄的雷劫，值了。
飯後，於莉坐在木屋前的石頭上，又試著飄到半空。
她懸在李淑珍曬草藥的竹筐上方，伸手幫母親把吹歪的草藥理好。
又飄到王愛國身邊，看著他給木簪打磨拋光。
王烈靠在樹幹上看著她，嘴角噙著笑，手裡把玩著那隻青花纏枝蓮瓷瓶。
瓶身上的蓮紋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是也在為這安穩的日子高興。
山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於莉在半空中慢慢轉著圈，裙襬揚起好看的弧度。
她終於明白，元嬰期和結丹期最大的區別，從來不止是“肉身飛天”的能力，更是這份能帶著家人的牽掛，自在翱翔於天地間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