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上迴圈播放著長白山戰場的影像——黑鱗巨熊的屍體、玉面狐的血跡,還有林景玄手臂上纏著的繃帶。
每一幕都在無聲地提醒在場眾人:他們精心設計的“逼將”,徹底輸了。
局長周明遠手指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坐在兩側的核心成員,聲音低沉:“長白山的事,大家都看明白了。
王烈的神識範圍至少覆蓋三千里,化神期的實力,恐怕還在咱們預估之上。”
他頓了頓,將一份靈力檢測報告推到桌子中央,“這是現場殘留的靈力分析。
他隨手一道靈力,就能凍結玉面狐的妖力,這份控制力,咱們整個特處局加起來,也未必能做到。”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之前主張“用任務綁住王烈”的幾位長老,此刻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他們原以為王烈就算實力強,也會顧念修士界的規矩,不會眼睜睜看著官方修士遇險。
卻沒想到對方不僅看得明明白白,還能精準地把控“出手的度”——既不讓特處局丟面子,也絕不踏入他們設的局。
“局長,那咱們……還要繼續推進聯合計劃嗎?”
有人小聲問。所謂“聯合計劃”,本是想以“共同應對高階妖獸”為由,將王烈納入特處局的協作體系,變相把他綁上戰車。
可現在看來,這計劃就像個笑話。
周明遠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推進甚麼?
林清玄傳回來的訊息說得很清楚,王烈連面都沒露,就把咱們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真要硬逼,他要是哪天不高興,拆了咱們特處局的總部都有可能——你們誰能攔得住?”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噤聲了。他們不是沒見過化神期修士的厲害,可王烈的厲害,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
他不用動手,只用神識看著,就讓特處局的算計全盤落空。
這種實力差距,根本不是靠“人多”能彌補的。
“那……就這麼算了?”另一位長老不甘心地問。
“咱們特事局成立這麼多年,還從沒對哪個修士這麼束手束腳過。”
“不然呢?”周明遠拿起林清玄最後補充的那句傳訊——
“王烈已知曉所有計劃,未明確表態”。
指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他沒表態,就是最好的態度。
沒翻臉,沒問責,甚至在最後幫了林景玄一把,這已經是給咱們留餘地了。”
他抬頭,目光變得堅定:“從今天起,聯合計劃擱置,所有針對王烈的試探性任務,全部取消。
另外,傳下去——以後東北、華北片區的高階妖獸任務,提前三天把座標報給王烈的四合院,不用等他回覆,這是咱們的以後的規矩。”
“規矩?”有人愣了,“咱們為了一個散修立規矩?”
“是尊重。”周明遠糾正道,“他的實力夠讓咱們這麼做。
再說,咱們報座標,不是求他幫忙,是告訴他這裡可能有動靜,不會打擾到他的生活。
他要是願意出手,是情分;不願意,咱們也不能有半句怨言。”
眾人沉默了片刻,終於有人點頭:
“局長說得對。硬綁是綁不住的,反而會得罪他。
不如退一步,保持這種默契——至少他現在沒對咱們有敵意,這就夠了。”
訊息傳到林清玄耳中時,他正在宿舍處理傷口。
聽陳峰唸完總部的指令,他放下手裡的藥膏,長長舒了口氣。
之前心裡的那點難堪和焦慮,突然煙消雲散——特事局終於認清了現實,這場“綁戰車”的鬧劇,總算徹底結束了。
“那咱們以後……不用再琢磨怎麼請王烈出手了?”
陳峰有些不敢相信,畢竟之前他們為了這個目標,費了不少心思。
“不用了。”林清玄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釋然。
“總部說得對,對王烈這種人,只能尊重,不能算計。
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別去打擾他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而此刻的四合院,王烈正陪著王平安在院子裡放風箏。
線軸在兒子手裡,小傢伙跑得滿頭大汗,笑聲清脆。
於麗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裡剝著橘子,偶爾抬頭看看父子倆,眼底滿是笑意。
一道傳訊符悄無聲息地落在院門口,王烈瞥了一眼,沒去撿。
他能感知到符裡的內容——是特處局發來的,下週東北某片區可能出現高階妖獸,附上了詳細座標。
沒有請求,沒有要求,只有一句簡單的“特此告知”。
王烈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幫兒子調整風箏線。
他知道,特事局這是徹底死心了,也學會了“退讓”。
這樣也好,他不想跟官方機構鬧僵,更不想被捲入無休止的任務裡。
現在這種狀態,剛剛好——他守著妻兒過安穩日子,特處局做好他們的事,互不打擾,卻又有著一份無形的默契。
風箏在天上越飛越高,王平安歡呼著跑過來,抱住王烈的腿:“爹!你看!風箏飛得好高!”
王烈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沒有妖獸嘶吼,沒有算計紛爭。
對他而言,這就夠了。特事局的“戰車”,終究沒能綁住他。
而那些潛在的麻煩,也在這份“退讓”和“尊重”裡,化作了院子裡的微風,輕輕吹過,不留痕跡。
四合院外的衚衕裡,冬陽把青磚地曬得暖融融的。
王烈揣著兩個剛買的烤紅薯,踩著細碎的腳步聲往劉光天和劉光福住的二進院走。
自打長白山的事落幕,他沒再管過外界的紛擾,只想著把日子過安穩,順便把心裡盤算的事落實。
院子的門沒關嚴,留著道縫。王烈剛推開門,就聽見院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
劉光天正拿著刨子刨木頭,劉光福蹲在旁邊,手裡攥著根麻繩,在給新做的木架子纏防滑繩。
見王烈進來,哥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站起身:“烈哥!”
“別忙活了,坐著說。”王烈把烤紅薯遞過去,自己則坐在院角的石磨上,目光掃過院裡堆著的木料和工具。
這哥倆踏實,自從跟著他,沒閒著過,要麼幫著打理四合院的雜事,要麼就琢磨著做點實用的物件。
劉光天接過紅薯,掰了一半遞給弟弟,搓著手問:“烈哥,您今天過來,是有啥吩咐?”
王烈點點頭,沒繞彎子,直接開口:“今天來,一是跟你們說個準信,二是問問你們的想法。”
他頓了頓,看著哥倆的眼睛,聲音放緩,“現在是61年的下半年,日子難,大家都知道。
但我能跟你們保證,從明年62年開始,糧食短缺的困境,就能慢慢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