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爪與金盾碰撞的震響在山坳間迴盪，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九菊上人雙目赤紅，體內狂暴的咒力還在不斷衝撞，血祭丸的效力已開始反噬，他的面板下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紋，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精血的損耗。
“你的咒力雖強，卻毫無根基，撐不了多久！”
林清玄掌心抵住金盾，額角滲出細汗。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咒力中的暴戾與混亂，知道這是燃燒精血的代價。
“收手吧，若你肯束手就擒，我可饒你一命，將你交由修真協會審判。”
“審判？”九菊上人狂笑出聲，笑聲中滿是瘋狂。
“我九菊一派的人，何時需要你們華夏人審判！”
他猛地撤去鬼爪，雙手結出複雜的咒印。
“今日，就算同歸於盡，我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黑色咒力在他身前匯聚，化作一枚旋轉的咒球，咒球表面佈滿了扭曲的鬼面，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九菊一派的禁忌咒術“萬鬼噬心咒”，一旦引爆，方圓百米內都會被咒力吞噬，連他自己也無法倖免。
林清玄臉色驟變，他能感受到咒球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若是引爆，不僅在場的巡查隊員會遭殃，就連附近的村落也可能被波及。
“你瘋了！這裡還有普通人！”
“普通人？”九菊上人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我弟子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又算甚麼！”
他指尖咒力一動，咒球瞬間朝著林清玄飛去，速度快得驚人。
林清玄不敢怠慢，急忙收起金盾，雙手結出防禦最強的“浩然結界”。
金色光芒籠罩住整片山坳，將巡查隊員護在其中。
“砰！”咒球撞在結界上，金色光芒劇烈閃爍，結界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就在這時，九菊上人突然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刺痛，一股陌生的靈力悄無聲息地刺入他的後心。
“誰？！”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一道殘影消失在樹林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斷了他對咒球的控制。黑色咒球的旋轉速度驟然減慢，威力也減弱了大半。
林清玄抓住機會，掌心凝聚起全部靈力，一道金色光柱從他指尖射出，精準地擊中了咒球的核心。
“轟隆——”咒球瞬間炸開，黑色咒力與金色靈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風暴。
九菊上人被風暴波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噴出一大口黑血。
體內的咒力瞬間潰散，血祭丸的反噬徹底爆發，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
林清玄也被風暴震得後退幾步，氣息有些紊亂。
他看向九菊上人，眉頭皺起——剛才那道陌生的靈力，絕非特殊事務處理局或修真協會的人所有。
那股靈力陰冷詭異，既不像華夏修真者的浩然之氣，也不像九菊一派的咒力。
“你……你不是一個人來的？”九菊上人捂著胸口，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與不甘，“是誰……在背後偷襲我？”
林清玄沒有回答，目光掃向剛才殘影消失的樹林，心中警鈴大作。
他突然意識到，這三十七個九菊弟子的死，或許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九菊上人以為是華夏修士下的手，可剛才偷襲的人，明顯另有圖謀。
就在這時，樹林裡突然傳來一陣掌聲，一道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緩步走了出來，臉上戴著一副銀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嘴角一抹玩味的笑容。
“精彩，真是精彩。”男人的聲音經過了偽裝，聽起來有些沙啞。
“化神期修士的浩然之氣，加上九菊一派的禁術，這場戲看得我很過癮。”
“你是誰？剛才偷襲我的人，就是你！”
九菊上人怒視著男人，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咒力已徹底被封鎖，連動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
男人沒有理會九菊上人，目光落在林清玄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林道長，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
為甚麼九菊弟子會突然跑到這裡吸食生魂，為甚麼你剛好能偶遇九菊上人，又為甚麼……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偷襲他？”
林清玄臉色一沉：“是你設的局？你到底想幹甚麼？”
“設局？”男人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朵綻放的黑色菊花，與九菊一派的令牌有些相似，卻又多了幾分詭異的紋路。
“我只是想讓九菊一派和華夏修真界，好好交流一下而已。”
他抬手將令牌扔到九菊上人面前，令牌落地的瞬間，散發出一股熟悉的咒力。
正是九菊弟子本命式神玉上的咒力，只是這股咒力中，還夾雜著剛才偷襲九菊上人的陰冷靈力。
“這是……墨塵的令牌！”
九菊上人瞳孔驟縮，他一眼就認出，這是帶隊弟子墨塵的貼身令牌。
“我的弟子，是你殺的？你為甚麼要嫁禍給華夏修士！”
“嫁禍？”男人嘴角的笑容更濃，“我可沒嫁禍，我只是告訴墨塵，這裡有能讓他突破結丹期的地脈靈液。
順便……在他的咒力中，加了點‘料’，讓林道長能輕易察覺到而已。
不過。他們可不是我殺的，至於被誰殺的我也不知道，不過這都無所謂，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變得冰冷。
“九菊一派想搶華夏的靈脈，華夏修真界想護著自己的地盤，你們本就是敵人，我不過是推了一把而已。”
林清玄終於明白了過來，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面具人的陰謀。
他先是引誘九菊弟子前來，再用特殊手段讓修真協會察覺到邪術波動，最後又在九菊上人與自己大戰時偷襲，試圖挑起更大的衝突。
“你到底是誰的人？你的目的是甚麼！”
林清玄厲聲問道，手中的拂塵已經蓄勢待發，他知道，眼前這個面具人的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
面具人沒有回答，而是緩緩後退，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我的目的？很快你們就知道了。對了，提醒你們一句，九菊神社裡，還有我留下的‘禮物’，希望你們能喜歡。”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樹林中，只留下一股陰冷的靈力，證明他曾經來過。
山坳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重傷的九菊上人、氣息紊亂的林清玄，以及一臉震驚的巡查隊員。
九菊上人看著地上的黑色令牌，又看向林清玄，眼中的恨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恐懼。
“他……他到底想幹甚麼？九菊神社裡的‘禮物’，又是甚麼？”
林清玄沒有說話，他拿出對講機，聲音凝重。
“立刻聯絡修真協會總部，還有特殊事務處理局。
告訴他們，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有第三方勢力在暗中挑撥，目標可能是整個東亞的修真界。
另外，立刻派人去東瀛，探查九菊神社的情況！”
他知道，這場由三十七個九菊弟子引發的風波，早已不是簡單的復仇與追責，而是一場針對華夏與東瀛修真界的巨大陰謀。
而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僅僅是陰謀的冰山一角。
九菊上人靠在樹上，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悔意。
若不是他一心復仇，或許就能更早發現破綻，也不會落入別人的圈套。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他不僅沒能為弟子報仇，還可能將整個九菊一派，乃至整個東瀛修真界，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夜色漸濃，西郊山坳的風變得更加寒冷，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