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斷崖的縫隙照進幽谷,落在王烈臉上時,他猛地睜開眼。
丹田內的金丹已經躁動不安。
那枚金丹是他去年凝結的,通體呈淡金色,表面佈滿細密的雲紋。
平日裡運轉靈力時,像顆溫潤的珠子,可此刻卻像個裝滿了火藥的鐵球,每一次轉動都帶著撕裂般的脹痛。
那是結丹巔峰的壁壘在施壓,也是天地規則在催促他邁出那一步。
“開始吧。”王烈深吸一口氣,掌心按在身前的極品靈石上。
他沒有立刻衝擊壁壘,而是先引導靈氣在經脈裡緩緩流轉。
從指尖到心口,從丹田到百會,每一條經脈都像被溫水浸泡過,漸漸舒展開來。
這是他這些年在俗世悟出來的法子,慢工出細活。
比起那些急於求成的修士,他的經脈雖不算最寬闊,卻異常堅韌,經得起劇烈衝擊。
半個時辰後,經脈已調整到最佳狀態。
王烈眼神一凝,猛地加重靈力——不是衝擊丹田,而是先將周身靈力匯聚到右拳,朝著身前的一塊極品靈石砸去!
“嗡!”
靈石應聲碎裂,化作一團精純的靈氣,被他張口吸入。與平日裡吸收的天地靈氣不同。
極品靈石的靈氣濃郁得像化不開的蜜,入喉時帶著灼熱的暖意,順著喉嚨直墜丹田。
丹田內的金丹像是餓極了的孩子,瘋狂地吞嚥著靈氣,表面的雲紋開始發亮,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撞擊壁壘的力道也越來越強。
“還不夠。”王烈低喝一聲,左掌拍出,又碎一塊靈石。
一塊、兩塊、三塊……靈氣如潮水般湧入丹田,金丹的光芒越來越盛,幾乎要撐破皮肉。
王烈的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瞬間凝成了小冰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金丹表面的裂紋在蔓延,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個丹體。
“咔嚓……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體內響起,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崩解。
王烈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金丹碎則元嬰生,可一旦碎得太快,靈力失控,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爆體而亡。
他放緩了吸收靈石的速度,轉而用靈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金丹,引導著那些裂紋朝著特定的方向蔓延。
這活兒比繡花還精細,每一次靈力的流轉都要恰到好處,既要讓金丹破碎,又要保住大部分靈力不潰散。
器靈的聲音也變得緊張:“主人,慢著點,西北角的裂紋太急了!”
王烈立刻調整靈力,將一股柔和的氣勁推過去,穩住了那處即將崩裂的地方。
劍形佩懸浮在他頭頂,青芒微微閃爍,不斷溢位溫和的靈光,修補著被靈力衝擊得隱隱作痛的經脈。
時間一點點過去,幽谷裡的極品靈石已碎了七塊。
丹田內的金丹終於迎來了最後的時刻——隨著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脆響,金丹徹底崩碎!
狂暴的靈力瞬間在丹田內炸開,像無數匹脫韁的野馬,橫衝直撞。
王烈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眼前陣陣發黑。他強撐著意識,調動所有靈力,像牧民套馬一樣,將那些狂暴的靈力一點點聚攏、壓縮。
這是凝嬰最痛苦的步驟。
碎丹的靈力帶著金丹的本源,既霸道又桀驁,每一次聚攏都像用手去握燒紅的烙鐵,痛得他渾身抽搐。
但他不敢停,一旦鬆手,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白費。
“凝!”
王烈低吼一聲,眉心射出一道靈光,融入丹田。
那是他的本命精元,用精元引導靈力,就像給野馬套上了韁繩。
只見丹田內的靈力漩渦越轉越快,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先是頭顱,再是軀幹,最後是四肢,一個寸許高的小人緩緩成型。
小人閉著眼睛,周身裹著層淡淡的金光,眉眼、輪廓竟與王烈一模一樣,連眉宇間那點不易察覺的執拗都分毫不差。
“成了……雛形成了!”器靈的聲音帶著哭腔,劍形佩的青芒驟然暴漲,將整個幽谷照得如同白晝。
王烈剛想鬆口氣,突然感覺頭皮發麻——幽谷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變得漆黑一片。
烏雲是憑空出現的。
前一刻還晴空萬里,下一刻,黑壓壓的雲層就從斷崖上方湧來,像被人用墨潑過,翻滾著、咆哮著,瞬間遮住了整個幽谷。
雲層裡電蛇亂竄,發出“滋滋”的響聲,每一次竄動都讓天地間的靈氣劇烈震顫,連玄鐵巖都在微微發抖。
“雷劫……來了!”王烈心頭一緊,剛凝聚的元嬰在丹田內不安地扭動。
他早知道結嬰會有雷劫,卻沒料到來得這麼快,這麼兇。
尋常元嬰修士渡雷劫,雲層不過覆蓋數丈,可眼前的烏雲,竟將三面斷崖都罩在裡面,隱隱有形成劫雲漩渦的趨勢。
“這雷劫不對勁!”器靈的聲音發顫,“比古籍裡寫的厲害多了!”
話音未落,第一道雷劫已撕裂雲層。
那是一道碗口粗的紫黑色雷柱,帶著刺目的光,像天神的怒鞭,狠狠砸向幽谷上空的“鎖靈盾”。
雷柱上纏繞著黑色的電光,那是蘊含著毀滅氣息的“寂滅雷光”,專破修士的靈力防禦。
“轟!”
雷柱與光幕相撞的瞬間,整個幽谷都在搖晃。淡金色的光幕劇烈凹陷,像被重錘砸中的玻璃,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嵌在斷崖上的極品靈石,有三塊直接崩碎,化作齏粉,剩下的也黯淡了不少。
王烈被震得氣血翻湧,剛凝聚的元嬰差點潰散。
他趕緊抓起身前最後三塊極品靈石,猛地捏碎,精純的靈氣順著掌心湧入丹田,穩住了元嬰的形態。
“第一道就這麼兇?”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心裡發沉。雷劫一道比一道強,後面的怕是更難扛。
雲層裡的電蛇愈發密集,第二道雷劫很快成型。
這道雷比剛才更粗,竟有水桶般粗細,顏色也變成了深紫色,落下時帶著尖銳的呼嘯,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