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把劍形玉佩收好,心裡那股抑制不住的興奮還在翻湧。
這等品階的法寶,在修真界都是罕見,更別說是在沒有靈氣的世俗中了,竟被自己碰上,實在是意外之喜。
他快步走出廂房,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沒見著劉光天兄弟倆,轉念一想,倆人許是又去收拾板車了。
果然,剛走到院門口,就見兄弟倆正蹲在牆根下給板車軸承上油,劉光天手裡還拿著塊碎布,擦得格外仔細。
“光天,光福。”王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
倆人聞聲抬頭,見王烈臉上難得帶著明顯的喜色,都有些詫異,趕緊站起身:“王烈哥,您找我們?”
王烈走上前,拍了拍倆人的肩膀,力道比往常重了些,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這次換回來的物件,很合我心意。”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們倆辦事利落,有功。”
劉光天摸了摸後腦勺,嘿嘿笑了:“能幫上王烈哥就好,我們倆就是跑跑腿。”
“跑腿也得有心勁才行。”王烈說著,轉身往糧倉走。
“東廂房糧倉裡,新到了一批大米,你們倆各去領100斤,自己留著吃,不用省著。”
“100斤?”劉光福愣住了,手裡的油壺差點沒拿穩,“王烈哥,這……這太多了!”
之前每月30塊錢加糧食,已經讓他們日子寬裕不少,這100斤大米,夠他吃兩個月了。
“不多。”
王烈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你們應得的。那物件金貴,你們能談下來,費了不少心思,這點東西算甚麼。”
他看著倆人眼裡的驚訝,又補了句,“拿著吧,往後好好幹,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劉光天反應快,拉了把還在發愣的劉光福,趕緊應道:“哎!謝謝王烈哥!我們肯定好好幹!”
倆人跟著王烈去了東廂房,開啟糧倉門,新碾的大米透著股清香氣。
王烈讓他們自己裝袋,劉光天和劉光福手都有些抖,往麻袋裡舀米時,白花花的米粒簌簌落下,像落了滿地的星星。
“夠了夠了,王烈哥,這些就不少了。”劉光福見麻袋快滿了,趕緊喊停。
王烈瞅了一眼,笑道:“再多裝點,湊夠100斤,別跟我客氣。”
倆人這才敢把麻袋裝滿,紮緊袋口時,胳膊都在使勁。
這沉甸甸的分量,壓在肩上,心裡卻暖烘烘的。
“回去吧,把米放好,下午歇著,不用出去跑了。”
王烈看著他們扛著米袋往西廂房走,背影都透著股輕快,自己心裡也暢快。
這劍形玉佩不僅是件法寶,更讓他覺得,在這俗世裡攢下的人心,終究是沒白費。
劉光天和劉光福扛著米袋進了西廂房,剛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就忍不住湊到一塊兒,藉著窗縫透進來的光打量那袋大米。
新米的香氣混著點泥土的清新,直往鼻子裡鑽,劉光天伸手抓了一把,米粒圓潤飽滿,在掌心裡滾來滾去,白得發亮。
“我的乖乖,這米可真俊。”
劉光天咂咂嘴,把米粒放回袋裡,“王烈哥這出手,真是沒話說。”
劉光福蹲在麻袋旁,手指輕輕敲著袋面,像是在掂量這份情分的重量。
“咱往後更得把心放在實處,不能讓王烈哥覺得錯待了咱。”
“那是自然。”劉光天點頭,忽然想起甚麼,壓低聲音,“你說王烈哥咋對那劍形佩這麼上心?
400斤麵粉換個小玩意兒,現在還特意給咱這麼些大米,那物件難不成真是稀世珍寶?”
劉光福搖搖頭:“咱不懂那些門道,只知道王烈哥讓幹啥,咱就幹好啥。他心裡有數,咱跟著踏實。”
倆人正說著,院外傳來王烈的聲音,喊他們去前院。
到了跟前,才見王烈手裡拿著兩張布票,遞過來:“這是給你們的,去供銷社扯點布,做身新棉襖,天越來越冷了。”
劉光天接過布票,手指捏得緊緊的,眼眶有點發熱。
他們倆打小沒穿過幾件像樣的衣裳,冬天總靠一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撐著,王烈這心思,細得像春雨。
“王烈哥,這……”劉光福話沒說完,就被王烈打斷。
“拿著。”王烈語氣輕鬆,“等過些日子,黑市那邊要是收著好皮子,再給你們添件棉坎肩。”
正說著,王烈戒指裡的劍形佩忽然微微發燙,他不動聲色地按住。
方才注入的靈力似有異動,玉佩裡彷彿有甚麼東西在輕輕震顫,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他抬眼望向衚衕口的方向,眉頭微蹙——方才那瞬間,他捕捉到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雖轉瞬即逝,卻絕非尋常。
“咋了,王烈哥?”劉光天見他神色變了,忙問。
“沒事。”王烈收回目光,笑容如常,“你們先去扯布吧,早去早回。”
倆人走後,王烈回到廂房,取出劍形佩。
玉佩的溫度還沒褪去,青黑色的玉面上,那道“御”字紋路隱隱發亮。
他指尖凝聚靈力,再次探入,這次卻清晰地感覺到,玉佩深處似乎封印著一縷殘魂,方才的異動,正是那殘魂被外界靈力驚擾所致。
“看來這法寶的來歷,比想象中更復雜。”王烈低聲自語,將玉佩重新收好。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掠過牆頭,發出沙沙的響。
他知道,這平靜的衚衕裡,或許要起波瀾了。
但他並不慌,指尖摩挲著玉佩的溫潤,心裡反倒生出幾分期待——藏在凡塵裡的修士,終究是按捺不住了嗎?
王烈站在窗前,望著衚衕口被風吹得打轉的落葉,眉頭微蹙。
方才那絲靈力波動雖一閃而逝,卻像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那絕非尋常氣息,帶著種不屬於凡塵的銳勁。
他沒甚麼祖輩傳下的玄妙物件,這些年隱於市井,全憑自身修為收斂氣息。
此刻沉吟片刻,轉身往灶間走,舀了瓢水,指尖凝著微弱靈力,往院裡那口老井裡滴了幾滴。
井水盪開一圈極淡的漣漪,瞬間隱去了他周身殘存的靈力氣息,連帶著廂房裡的劍形佩,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水膜裹住,再無半分異動。
這是他早年自行摸索的法子,算不上甚麼高深術法,卻足夠應付尋常窺探。
剛忙完,院門口就傳來腳步聲,劉光天和劉光福拎著布捲回來了,臉上紅撲撲的,手裡還舉著兩串糖葫蘆,糖衣在日頭下亮閃閃的。
“王烈哥!您看這布,供銷社新來的,厚實著呢!”
劉光福把布卷往石桌上一攤,靛藍色的斜紋布看著就紮實。
劉光天遞過一串糖葫蘆:“給您留的,剛蘸的,還脆著呢!”
王烈接過來,咬了一口,糖渣粘在嘴角,甜得有些發齁,倒把心裡那點緊繃沖淡了。
“做棉襖正好,夠你們倆穿到開春。”
“可不是嘛!”劉光天摸了摸布面,“光福說要做帶兜的,能揣菸捲和錢票,我想做個短款的,幹活利索。”
王烈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規劃著新棉襖,忽然想起灶間還晾著幾塊臘肉,是前陣子託人從鄉下換來的,趕緊轉身去取。
“拿回去,今晚燉點白菜,就著你們的新大米飯吃。”
劉光福接過油紙包著的臘肉,油香混著煙火氣直往鼻子裡鑽,心裡暖烘烘的。
“王烈哥,您這天天給我們添東西,我們都快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王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不經意掃過衚衕深處。
方才那絲靈力波動沒再出現,可他知道,那絕不會是錯覺。
廂房裡,劍形佩靜靜躺在桌上,青黑色的玉面恢復了溫潤,彷彿剛才的發燙只是幻覺。
但王烈清楚,這法寶既是結丹期以上修士才能動用的物件,必然會引來同道的窺探——這平靜的衚衕,怕是真要起風了。
他沒再多想,轉身往灶間走:“我去燒點水,你們歇會兒,下午不用出去了。”
院裡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劉光天正拿著尺子給劉光福量肩寬,倆人的笑聲混著風聲飄遠,王烈聽著,心裡忽然定了些。
管他甚麼風浪,先護住這院裡的煙火氣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