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衚衕,劉光福才鬆了口氣:“可算成了,這老頭,真是塊硬骨頭。”
“硬骨頭也架不住實在話。”
劉光天腳步輕快,“趕緊回去跟王烈哥報信,明天一早好備麵粉。”
倆人一路小跑回了院,王烈正在院裡曬糧食,見他們回來,抬眼問:“成了?”
“成了!”劉光天笑得合不攏嘴,“400斤麵粉,明天一早交貨。那物件我們又瞧了遍,絕對是珍品,王烈哥您準保滿意!”
王烈放下手裡的木鍁,臉上露出點笑意:“辦得不錯。麵粉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都在東廂房堆著,你們明早點齊了,直接拉過去。”
“哎!”倆人應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月光爬上院牆時,東廂房裡的麵粉袋碼得整整齊齊,白花花的一片,映著窗外的月光,像是堆了滿地的光。
天剛矇矇亮,劉光天和劉光福就起身忙活。
東廂房裡,八條麵粉袋碼得像面牆,白得晃眼。
倆人找來板車,一趟趟往板車上搬,袋口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院裡格外清晰。
“輕點放,別蹭破了袋皮。”劉光福扶著車幫,看著劉光天把最後一袋麵粉穩穩摞好,額頭已經冒了層薄汗。
“放心,保準嚴實。”劉光天用麻繩把麵粉捆了三道,又拍了拍車板。
“走,趁這會兒街上人少,早去早回。”
板車軲轆碾過衚衕的青石板路,發出吱呀的輕響。
霧氣打溼了車把,握在手裡冷冷的,倆人卻走得穩當,像是託著甚麼稀世珍寶。
到了周家門前,天剛放亮。劉光天叩門,裡頭很快有了動靜。
周老頭披著件舊棉襖開了門,看見板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麵粉,眼裡的疑慮淡了些。
“點吧,400斤,一斤不少。”
劉光天說著,從車上拿出杆小秤,“您要是不放心,當場稱兩袋瞧瞧。”
周老頭擺了擺手,轉身往屋裡喊:“老婆子,把東西拿出來。”
屋裡傳來窸窣聲,老太太扶著門框出來,手裡捧著那個紅布包。
周老頭接過,走到板車旁,把布包往劉光福手裡一遞:“驗吧。”
劉光福小心地開啟紅布,劍形佩在晨光裡泛著沉斂的光。
只是劍身極短,約摸半根手指長,鋒芒卻隱隱透著寒氣。
“是真物件。”劉光福抬頭,衝劉光天點了點頭。
周老頭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堆麵粉,眼神複雜。
劉光天識趣,拉著板車往院裡挪了挪:“我們幫您卸到灶間?”
老頭“嗯”了一聲,轉身在前頭引路。灶間狹小,倆人費了些勁才把麵粉碼好。
出門時,老太太追了出來,手裡攥著兩個乾硬的窩頭:“孩子,路上墊墊。”
劉光福愣了下,接過來揣進懷裡:“謝謝您,大娘。”
周老頭站在門坎上,看著他們把板車拉出衚衕,才緩緩關上了門。
門內,老太太摸著那袋袋麵粉,抹了把眼角:“終究是賣出去了,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捱餓了。”
老頭沒接話,只是望著牆角那個空了的紅布包,長長嘆了口氣。
板車上沒了重負,走起來輕快許多。劉光福從懷裡摸出那枚劍形佩,遞給劉光天:“你瞧瞧,這玉質,絕了。”
劉光天接過來,對著太陽照了照,青黑色的玉里像是藏著層雲霧:“王烈哥見了,指定高興。”
倆人沒再耽擱,一路疾行,趕回院子時,王烈正在廊下喝茶。
見他們回來,放下茶杯站起身:“成了?”
“成了!”劉光福把劍形佩遞過去,“您瞧瞧,周老頭沒糊弄咱們。”
王烈接過,指尖摩挲著玉佩的紋路,眼神沉了沉。
那雲紋雕刻得極細,尾處藏著個極小的“御”字,確是老物件無疑。
他把玉佩揣進懷裡,看向倆人:“累壞了吧?灶上溫著粥,先去吃點。”
“哎!”倆人應著,轉身往灶間走。
晨光穿過院中的老槐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劉光天回頭看了眼王烈的背影,見他正望著那枚玉佩出神。
心裡忽然踏實——這400斤麵粉,花得值。
王烈回到廂房,反手掩上門,將那劍形玉佩放在桌上。
昏黃的油燈下,玉佩的青黑色愈發沉斂,方才在日光下沒看清的紋路,此刻竟隱隱流轉著微光。
他指尖輕輕點在玉佩頂端,一絲微弱的靈力探入其中。
剎那間,玉佩像是活了過來,劍身上的雲紋驟然亮起,一道幾不可見的劍氣順著他的指尖竄上手臂,帶著股霸道的衝勁。
王烈眉頭微蹙,運轉靈力將那股劍氣壓下,玉佩上的光才緩緩褪去。
“果然是修士的法寶。”他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劍形玉佩並非凡俗古董,而是修真界的法器。
尋常人只當它是塊溫潤的古玉,卻不知內裡封存著凌厲的劍煞之氣。
方才那道劍氣,若非他修為已至結丹後期,換作旁人,怕是整條手臂都要被震碎。
他再次握住玉佩,這次用上了三分靈力。
玉佩嗡鳴一聲,劍鞘上的雲紋徹底舒展開,那極小的“御”字旁,竟浮現出兩個細密的小字——“雲舒”。
王烈眼神一凝。修真界的法寶分階而存,尋常法器煉氣期和築基期修士使用,而結丹期以上修士使用的,一般都是法寶,只有法寶才能發揮出結丹期以上修士法力的威力。
這劍形玉佩看似小巧,內裡卻藏著不俗的威能,怕是當年某位修士的本命法寶,不知怎會流落到凡塵,成了周家的傳家寶。
他將靈力緩緩注入,玉佩漸漸浮起,懸在半空。
劍身在靈力催動下輕輕震顫。王烈屈指一彈,一道靈力束纏繞其上,玉佩才安分下來,重新落回他掌心。
“倒是件趁手的東西。”他摩挲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這些年隱於市井,他早已收斂了修士的氣息,王烈一直低調修煉之中。
他得到戒指裡的傳承也沒給他留下武器,所以王烈一直處於沒有武器的狀態。
但這劍形玉佩不同,它內斂不張揚,既能防身,危急時亦可作為殺器,倒是合了他如今的境況。
窗外的風又起了,吹得窗紙沙沙作響。
王烈將玉佩放入儲物戒指裡,靈力運轉間,周身的氣息重新歸於平淡,彷彿剛才那個驅動法寶的修士,只是一場錯覺。
他走出廂房時,劉光天和劉光福正在院裡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乾脆利落。
見王烈出來,劉光天直起身:“王烈哥,下午要不要去黑市轉轉?
昨天有人說,收著些不錯的木料。”
王烈擺了擺手:“你們去吧,我歇會兒。”
看著兄弟倆扛著斧頭出門的背影,心裡暗道:
這凡塵俗世裡,竟藏著這般修真界的物件,倒讓這平淡的日子,多了幾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