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茹抱著那隻像小盆似的陶碗,站在前院門口,指尖冰涼。
院裡飄來的肉香和飯香像針似的扎著她的鼻子,可她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只覺得懷裡的碗沉得能壓垮骨頭。
“懷茹?這是咋了?”王烈媽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看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愣了愣。
秦懷茹的臉憋得通紅,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細若蚊蠅的聲音:“嬸子……我媽讓我……來要點吃的……”
她說著,把懷裡的大碗往前送了送,碗沿上的泥垢在陽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王烈正和他爸碰杯,聽見這話,手裡的酒杯頓了頓,抬眼看向門口。
他爸也放下了筷子,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要吃的?”王烈放下酒杯,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股涼意,“你家沒糧了?”
秦懷茹頭埋得更低,頭髮垂下來遮住臉:“不是……我媽說……聞見您家做飯香……”
“哦?聞見香就來要?”王烈站起身,走到門口,目光落在那隻比盆還大的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碗可真不小,是打算把我家鍋都端回去?”
秦懷茹的肩膀猛地一顫,眼淚差點掉下來:“不是的……我媽她……”
“讓你媽自己來。”王烈打斷她,語氣硬得像石頭,“她要臉不要臉是她的事,別讓你來丟人現眼。”
這話像巴掌似的扇在秦懷茹臉上,她抱著碗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中院裡,賈張氏大概是等急了,尖利的嗓門穿透月亮門:“秦懷茹你死哪兒去了?裝沒裝滿?沒裝滿就給我跪著!”
王烈的眼神更冷了,抬頭往中院方向瞥了眼:“回去告訴你媽,想吃自己掙去。再敢打發你過來要,下次我就把這碗扔茅坑裡。”
秦懷茹被他眼裡的寒意嚇得一哆嗦,抱著碗轉身就跑,腳步踉蹌得差點摔了。
跑到月亮門時,正撞見賈張氏叉著腰等在那兒,看見空碗,當即就炸了:“你個廢物!空著手回來?他沒給?”
“他……他不給……”秦懷茹的聲音帶著哭腔。
“反了他了!”賈張氏推開她就往前院衝,“我去跟他理論!”
剛衝到王烈家門口,就被王烈堵了回去。王烈抱著胳膊站在門內,眼神冷得像冰:“賈大媽,我家吃飯呢,不歡迎要飯的。”
“你罵誰要飯的?”賈張氏跳著腳喊,“你那肉來路不正!給我點怎麼了?”
“我的東西,給誰不給誰,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王烈側身擋住門,“再往前一步,我可不保證這碗會不會真飛茅坑裡去。”
賈張氏看著他眼裡的狠勁,想起掉的那五顆牙,腿肚子突然有點轉筋。
她張了張嘴,罵人的話卡在喉嚨裡,最後只能狠狠往地上啐了口,拉著秦懷茹往回走,嘴裡漏風地嘟囔:“等著瞧……早晚收拾你……”
前院的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王烈爸端起酒杯抿了口,嘆氣道:“這老太太,真是……”
“爸,別管她。”王烈重新坐下,給爸滿上酒,“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狼,給多少都填不滿貪心。”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臺,桌上的紅燒肉還冒著熱氣,一家三口繼續吃飯,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只是王烈媽往中院看了眼,輕輕嘆了口氣,這院裡的日子,怕是難得清淨了。
後半夜的四合院靜得只剩下蟲鳴,王烈躺在床上沒閤眼。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賈張氏叉著腰撒潑的樣子。
逼著秦懷茹來要飯,拿個盆似的大碗上門,被拒了還在院裡指桑罵槐,那副嘴臉實在讓人窩火。
“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在心裡琢磨。
直接動手太便宜她了,反倒落人口實。可要是放任不管,她只會得寸進尺,指不定明天又想出甚麼么蛾子。
他想起賈張氏最在乎啥——面子,還有那點佔便宜的心思。
上次敲掉她五顆牙,她消停了幾天,這次又故態復萌,看來得找個讓她疼到骨子裡,又挑不出理的法子。
神識悄悄往中院探了探,東廂房裡,賈張氏睡得正沉,還打著呼嚕,嘴角流著口水,大概夢裡還在唸叨著紅燒肉。
秦懷茹和孩子擠在另一頭,呼吸輕得像羽毛。
王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他想起白天那隻陶碗,賈張氏不是覺得那碗能裝嗎?不是喜歡佔便宜嗎?
意念一動,系統空間裡的幾樣東西浮現在腦海。
一包巴豆粉,是之前備著防積食的。
還有一小瓶辣椒油,辣度堪比朝天椒。
最關鍵的,是他從什剎海撈上來的那把鏽短刀,刀鞘雖舊,刀刃卻依舊鋒利。
“有了。”他心裡有了計較。
先讓她嚐嚐“貪嘴”的滋味。明天一早,趁秦懷茹去打水,往她家灶臺的米缸裡摻點巴豆粉——不多不少,夠她跑一整天茅房,卻又查不出人為的痕跡,只會以為是米放壞了。
再給她點“教訓”。等她跑茅房跑累了,肯定會坐在院裡罵街,到時候用精神力把那瓶辣椒油“不小心”潑到她嘴裡。
她不是愛嚷嚷嗎?讓她嚐嚐嗓子眼冒火的滋味,看她還怎麼罵。
至於那把短刀,不用真傷她,就趁夜裡悄無聲息地插在她床頭的土牆裡,刀尖朝外,讓她早上一睜眼就看見。
她不是迷信嗎?不是總喊老賈顯靈嗎?這把“憑空出現”的刀,保管能讓她嚇破膽,以為是自己作孽太多,老賈真來找她算賬了。
三步下來,既沒動手,又能讓她吃足苦頭,還挑不出他的錯處。王烈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神識收回,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窗外的蟲鳴依舊,月光靜靜流淌。
他知道,明天的四合院,又該熱鬧了。但這次,主角只會是焦頭爛額的賈張氏,而他,只需要做個看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