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賈家丟了錢和糧食,賈張氏收斂了不少,再沒像從前那樣三天兩頭叉腰罵街。
易中海更是蔫了許多,大半輩子的積蓄沒了,腰桿也挺不直了,往日裡那副“管事大爺”的派頭蕩然無存。
四合院倒因此得到了難得的清靜,安安穩穩過了一個月。
轉眼到了十月底,秋風裡已帶了刺骨的寒意,冬天的腳步越來越近。院裡各家早早就開始囤秋菜,蘿蔔、白菜、土豆堆滿了窗根下,或多或少都備了些過冬的吃食。
王烈家囤的秋菜比往年多了足足三倍。
單說家裡那間小倉庫,不算王烈先前悄悄收進儲物空間的存貨,眼下也已經堆得滿滿當當,連門都快關不上了。
王烈看著這些秋菜和主糧,心裡也安心了不少,至少前兩年能順利挺過去。
而賈家又不消停了,因為上次院裡給他們捐的糧食和錢都沒了。再不想辦法,就該捱餓了。於是賈張氏又來找易中海想辦法。
賈張氏揣著幾分忐忑,搓著凍得發紅的手,站在易中海門口徘徊了半晌,才硬著頭皮敲了門。
“一大爺,在家不?”她的聲音沒了往日的尖利,透著股底氣不足的怯懦。
易中海開門見是她,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啥事?”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想起自己那筆打了水漂的積蓄,他就對賈家提不起半分好臉色。
賈張氏往門裡探了探,見屋裡沒旁人,才苦著臉湊上前:“易大爺,您看這眼看就要上凍了,家裡……家裡是真沒糧了。
棒梗正是長身子的時候,總不能讓孩子跟著餓肚子不是?”
易中海往門檻上一坐,耷拉著腦袋嘆氣:“我這兒也沒餘糧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點家底……”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口,眼底的痛惜和無奈藏不住。
賈張氏哪肯罷休,往地上一蹲,聲音就帶上了哭腔:“可您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餓死吧?
前陣子院裡湊的那些,也都吃沒了,又不是我們自己糟蹋的……”
這話戳到了易中海的痛處,他猛地站起身,嗓門也拔高了幾分:“提那事幹啥!現在誰還有閒錢閒糧幫你們?
各家都在囤過冬的東西,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正吵著,院裡幾家的門都開了縫,有人探出腦袋往這邊看。
賈張氏見狀,索性放開了些,聲音又亮了幾分:“那總不能不管吧?院裡當初可是答應了幫襯我們的!
王烈家囤了那麼多菜,他一家才三口人,哪用得著那麼多?勻點給我們怎麼了?”
這話剛落,王烈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提著一捆剛買的柴火。
他瞥了賈張氏一眼,淡淡道:“我們家囤多少菜,是我們自己的事。過冬的東西,多備點總沒錯,誰知道明年開春會是啥光景?”
賈張氏被他噎得一愣,隨即又想撒潑,可對上王烈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裡莫名一怵,到了嘴邊的狠話又咽了回去,只能轉而繼續纏易中海:“一大爺,您倒是說句話啊……”
易中海被纏得沒辦法,跺了跺腳:“行了!我去問問傻柱,看他那食堂能不能勻點剩飯。
別的,我是真沒轍了!”說完,他揹著手就往外走,懶得再看賈張氏那張哭喪的臉。
賈張氏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心裡卻盤算著:傻柱那點剩飯哪夠?
賈張氏望著易中海走遠的背影,啐了口唾沫在地上,臉上那點怯懦早沒了蹤影,只剩下盤算的精明。“傻柱那點剩飯,摻著湯水能填幾分肚子?”
她眼珠一轉,又往王烈家的方向瞅了瞅,剛才被王烈懟回去的火氣慢慢拱了上來。
“一家就三口人,囤那麼多菜當飯吃?指不定是走了啥歪門邪道弄來的,分我們點怎麼了?都是一個院的,還能眼睜睜看著鄰居餓死?”
嘴裡嘟囔著,腳卻不由自主地往王烈家倉庫那邊挪。
倉庫門虛掩著,剛才王烈回來時急著進屋暖和,沒把門關嚴,從縫裡能看見裡面堆得冒尖的白菜,綠油油的葉子看著就喜人。
賈張氏嚥了口唾沫,左右瞅了瞅,院裡的人剛才探頭看了會兒熱鬧,這會兒大多縮回了屋裡——天兒冷,誰也不願在風口裡多待。
她壯了壯膽,伸手就想去推那扇門,指尖剛碰到木頭,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賈大媽,手往哪兒伸呢?”王烈不知啥時候站在了屋簷下,手裡端著個搪瓷缸,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熱水,眼神涼颼颼地掃過來。
賈張氏手一哆嗦,猛地縮回手,臉上擠出笑來:“哎呀,王烈啊,我就是看你家門沒關好,想幫你推一把,這天兒冷,別讓風灌進去凍著菜……”
“不用麻煩。”王烈放下搪瓷缸,走過來“咔嗒”一聲把倉庫門閂上,“我家的菜糙,經得住凍,自己會看著打理。
倒是賈大媽,家裡沒糧該想正經法子,比如讓秦淮如出去找活幹,或者你自己也出去找點活幹,或者棒梗拾點柴火換點粗糧,總比在院裡轉悠強。”
這話戳得賈張氏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最不愛聽讓她找活幹,當下就想翻臉,可一琢磨自己是來討好處的,又把火壓了下去,只是聲音又尖了些。
“你這叫啥話?我們家就東旭上班,過得太難了?你年輕人,日子過得寬裕,幫襯鄰里不是應該的?”
“幫襯是情分,不幫是本分。”王烈撣了撣身上的雪粒子——不知啥時候飄起了小雪花。
“我家囤這些,是準備過冬的,一口都不能動。”
說完,他也不管賈張氏啥臉色,轉身就回了屋,“砰”地關上了門,把那點想撒潑的勁頭全擋在了門外。
賈張氏站在雪地裡,氣得渾身發抖,卻沒敢再拍門罵街。
她跺了跺腳,只能往傻柱家的方向挪。走幾步回頭看一眼王烈家緊閉的門窗,眼裡的貪念混著怨毒,像淬了冰的針。
“等著瞧……”她咬著牙嘀咕,“冬天長著呢,我就不信你們家的菜能一直看得這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