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文殊還未開口，一旁的青獅卻又是猛地昂首，又是一聲震天咆哮！腥風捲地，獠牙森然！兇性更熾！
江源眼中寒光暴漲，一步踏前，手指青獅，聲如雷霆！
“你這孽畜！我與你家主子論道，可有你插嘴的份！再敢狗叫一聲！今日我便替你主人教訓你一番！我倒要看看，在座的菩薩，尊者，有誰會管你！”
面對這種敢食人的孽畜，江源自然不會弱他半分氣勢，順便還將話給放下了，等下它如果再敢跟這文殊一唱一和，自己也不算無故動手。
不過是欺軟怕硬的畜牲罷了，那青獅聞言，眼中兇光盡斂，縮了縮腦袋。
一旁的獅猁王更是躲到了文殊身後，將頭藏了起來，只把屁股留在外邊。
蓮臺之上，文殊菩薩雙目終於睜開，眸中古井無波，聲音平和依舊，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與嘆息。
“真君殺心未免也太濃了，可惜，可嘆，可哀。”
他目光掃過地上笮融的頭顱，又落回江源身上，緩緩道，“真君自覺笮融該死，旁人縱有千言萬語，於真君心中，亦是枉然。”
“哦？”江源冷笑一聲，開口問道，“那依菩薩此言，是覺得我下手太重了？還是覺得這笮融……不該殺？”
文殊微微搖頭，伸手指向旁邊一個空著的蒲團，“真君既言是來論道參禪，不妨坐下，平心靜氣，我們再談不遲？”
江源目光掃過那纖塵不染的白玉蒲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袍上沾染的點點血跡與風塵，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在下滿身血汙，唯恐髒了菩薩這清涼道場上，價值連城的白玉磚石！怕賠不起，站著便好！”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炬，直刺文殊，“我此番前來，不為參禪，只為論道！在下倒想問問菩薩，你心中所存之道，究竟是何道？！”
文殊菩薩輕嘆一聲，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開口問道，“真君與天庭糾察靈官王善交好，可曾聽聞過他的舊事？”
他聲音平和，娓娓道來，“昔年，南贍部洲有一修成的城隍，名喚王惡，此人兇戾成性，為禍一方，以生人祭祀，造下了無邊殺孽。”
“東方崇恩聖帝聞之，親臨其地，毀了他的廟宇，然而卻並未將其當場誅殺。”
“王惡狀告天庭，玉帝反賜予他慧眼與金鞭，允其跟隨聖帝十二年，察之有錯，則可報前仇，聖帝將其收在身邊，隨侍左右，日夜以善念點化，以慈悲感召。”
文殊目光深遠，彷彿穿透了時光，“如此十二年，王惡耳濡目染，目睹聖帝行事，體察聖帝仁心，兇戾之氣漸消，惡念終盡，善念重生，後拜入聖帝門下，脫胎換骨，洗心革面，改名王善，終成今日天庭糾察善惡，明辨是非的大靈官。”
他看向江源，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意，“同樣是以人為祭，若崇恩聖帝當年一念之下，直接將其誅殺，天界便少了一位明辨是非，懲惡揚善的大靈官，三界亦少了一分清明正氣，此乃以善化惡，功德無量，真君以為如何？”
“若以真君之見，這王靈官豈不該殺？”
江源聞言，卻是嗤笑一聲，眼中銳芒更盛，像這種辯論手段，在自己上輩子可是被用爛了。
自己欠了王靈官恩情，他就藉此為憑，不管自己是捏著鼻子說不該殺，還是說王惡該殺，都會被他帶進溝裡。
但自己又怎會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走？
“菩薩倒是會偷換概念！混淆是非！善便是善，惡便是惡！王惡便是王惡，王善便是王善！雖是一人，卻又非是一人！”
“我相信如今的糾察靈官王善，若面對當年那個濫殺無辜，以人為祭的王惡，同樣會秉公執法，絕不手軟！”
他踏前一步，氣勢逼人，“崇恩聖帝被仇人盯著十二年，無一絲過失，更以身作則，言傳身教，方才點化成功！菩薩既然自比崇恩聖帝，卻不知菩薩為點化這笮融，做了些甚麼？”
“你可曾日夜將其帶在身邊，耳提面命？可曾以身作則，導其向善？還是說，只給了他一個尊者名號，一道佛光護持，一枚金鉤害人，而後便放任自流，任其為禍人間？”
江源聲音陡然轉厲，字字如刀，“況且王惡跟隨崇恩聖帝十二年間，可曾再犯下錯事？菩薩座下這笮融，在跟了菩薩之後，又做了些甚麼？！”
文殊沉默片刻，方才輕嘆一聲，“事在人為，可惜了，笮融已死，前功盡棄。”
“笑話！”江源怒極反笑，聲震殿宇，“文殊！我問你！笮融勾結九頭蟲，降下血雨，向妖怪進獻童子，此等滔天惡行，你敢說你不知？！”
“他用你金鉤，暗害雷雲城城主，逼其下旨信佛，此等陰險卑鄙的行為！你敢說你不知？”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可敢指天立誓，以佛為名！說你不知！”
文殊菩薩雙目微闔，面容不改，仍舊如老僧坐定，軟硬不吃，“真君心中既已先入為主，貧僧縱有千言，亦是徒勞。”
“哼！菩薩卻是如那滑溜的石頭，縱使我問你千言萬語，你卻是一句都不敢正面回覆！”江源冷聲譏諷道。
“不徒勞！我自有辦法！”
江源猛地一跺腳，足下清光流轉，瞬間定住陣眼，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整個道場。
他目光掃過滿場驚疑不定的揭諦羅漢，厲聲喝道，“像菩薩這般地位尊崇的人物，若真染上這般因果，縱使我信了，又如何堵得住這三界芸芸眾生悠悠之口！”
他右手抬起，掐訣乾位，腳下金光驟然亮起！那金光純粹，熾烈，帶著一股煌煌天威，至陽至剛，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
“我有一術，名為三昧金光！此乃乾天之氣淬鍊而出的煌煌正道！聖人赤子中之，如沐春風，神清氣爽！小人妖邪中之，則如烈火焚魂，哀嚎不止！”
“心思越雜，心地越毒，所受之苦便越深！中者魂飛魄散也未可知！”
江源目光灼灼，直視文殊，“我看菩薩修行有成，佛法精深，不如便試試我這金光！我確實不信你說的話，但我卻是信我這道金光！”
“若是菩薩安然無恙，這金光對你無用，我江源立刻為今日擅闖道場，言語衝撞的無禮之罪，在這清涼道場，在這五臺山上，向菩薩磕頭請罪！並在這三界之中為菩薩正名！如何？！”
“文殊！這賭！你敢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