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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3章 沙海遺城與蜃樓之民

2025-12-24 作者:舌頭很甜啊

死亡,曾是觸手可及的冰冷。

星見朔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身體每一處都在尖叫,查克拉枯竭,唯有心口那一點微弱的“源質”之火,如同最後的錨點,維繫著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絡。他記不清自己是如何拖著殘軀,在灼熱的烈日和冰冷的夜風中,一步步挪向傳說中的方向。只記得入目皆是黃沙,以及沙海中偶爾出現的、被風蝕成怪異形狀的古老遺蹟,如同巨獸的骸骨,沉默地訴說著時間的無情。

水囊早已乾癟,兵糧丸也消耗殆盡。乾渴和傷痛折磨著他的神經,幾次瀕臨昏迷,都靠著頑強的意志和對白、對君麻呂臨終眼神的回憶強行撐住。他不能倒在這裡,樓蘭的線索,龍脈的真相,以及“冬青”那撲朔迷離的未來,都繫於他一身。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視野開始模糊,意識即將被黃沙徹底吞噬時,眼前死寂的沙海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沒有綠洲,沒有城池,卻有一片扭曲、晃動的光影!那光影中,隱約可見亭臺樓閣的輪廓,有清泉流淌的潺潺水聲,甚至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如同沙漠旅人渴極時見到的海市蜃樓。

但朔那與龍脈產生過共鳴的“源質”之火,卻在此刻微微悸動。他感受到那光影並非純粹的虛幻,其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地脈能量波動!雖然性質與龍脈的浩瀚磅礴截然不同,更偏向於隱匿與幻變,但那同源的氣息不會錯!

是陷阱?還是……指引?

朔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他榨乾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片詭異的光影跋涉而去。

越是靠近,那光影越是清晰,甚至能感受到一絲清涼的溼氣。然而,當他一腳踏入光影籠罩的範圍時,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黃沙、烈日、死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建立在巨大砂岩洞穴中的、生機勃勃的隱秘綠洲!

洞穴頂端有裂隙,投下束束天光,照亮了下方的清冽水潭和圍繞水潭建立的、風格奇特的石木結構建築。植物繁茂,空氣溼潤,與外部死亡沙漠形成天壤之別。更令人驚異的是,這裡活動著一些人,他們衣著樸素,多以淺色麻布為主,動作輕盈,眼神警惕而敏銳,顯然並非普通住民。

“海市蜃樓……原來是這個意思……”朔心中恍然,這並非虛幻,而是一處依託特殊地脈環境構建的、極其高明的幻術與結界結合的隱秘據點!

他的闖入立刻引起了注意。幾乎在他現身的同時,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無聲無息地將他包圍。這些人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手中持著類似苦無但造型更奇特的武器,氣息鎖定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

朔停下腳步,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動作,只是緩緩抬起手,示意願無惡意。他目光掃過這些守衛,發現他們的護額樣式並非五大國任何一家,而是一個簡單的、如同水波盪漾的符號。

“外來者,報上身份和來意。”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守衛分開,一名身著淡藍色勁裝、面容秀麗卻眼神凌厲的女子走上前。她腰間配著短刀,氣息沉穩,顯然是這裡的頭領。

“在下……星見朔。”朔的聲音沙啞乾澀,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肺部的傷痛,“無意闖入貴地……只為求一線生機,並……探尋樓蘭遺蹟的線索。”他直接道出部分目的,在不明底細的勢力面前,坦誠有時比隱瞞更能獲取轉機,尤其是他此刻的狀態,也無力編造完美的謊言。

“星見朔?”女子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她銳利的目光在朔殘破的衣衫、嚴重的傷勢以及那異常年輕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堅毅的臉龐上掃過。“你身上的傷……有曉的‘蛛絲’痕跡,還有劇烈的能量反噬。你被‘曉’追殺?”

朔心中一震,對方竟然能看出傷勢來源!這個據點,絕不簡單!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是。僥倖逃脫。”

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這時,一名守衛快步走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再次看向朔時,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

“你能找到‘海市’,並非偶然。”女子緩緩道,“是‘水鏡’的波動指引了你,還是你體內……那特殊的力量感應到了同源的存在?”

水鏡?特殊力量?朔捕捉到這兩個關鍵詞。水鏡很可能是指這片隱匿之地的核心,而那特殊力量,無疑是指“源質”!對方知道“源質”的存在?

“我不明白‘水鏡’為何物。”朔謹慎地回答,“但我確實感應到此地地脈有異。”

女子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破綻,最終揮了揮手:“帶他去見首領。小心看管。”

兩名守衛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朔,實則封鎖了他可能的行動路線。朔沒有反抗,任由他們帶著,穿過綠洲,走向洞穴深處一座依偎著水潭而建的、最大的石屋。

石屋內陳設簡單,卻透著一股古意。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正坐在水潭邊的一塊光滑巨石上,手持一根魚竿,彷彿在垂釣,但魚鉤卻是直的。潭水清澈見底,映照著洞穴頂部的天光,波光粼粼,彷彿一面流動的鏡子。

“首領,人帶到了。”藍衣女子恭敬稟報。

老者緩緩放下魚竿,轉過身,目光溫和地落在朔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朔感到體內的“源質”之火微微跳動了一下,與老者身上散發出的、如同潭水般深邃平和的氣息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像,真像啊……”老者端詳著朔,忽然沒頭沒尾地輕聲感嘆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複雜,“這眉眼間的執拗,還有這……火焰的氣息。孩子,你姓星見?來自木葉?”

朔心中一凜,對方不僅看出他的來歷,似乎還認識星見一族的人?“晚輩星見朔,家父……星見琉璃。”他報出了母親告訴他的、生父的名字,這是他在外界極少提及的隱秘。

聽到“星見琉璃”這個名字,老者的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琉璃的兒子……都長這麼大了。難怪‘水鏡’會對你有反應。你母親……她還好嗎?”

朔沉默了一下,低聲道:“家母……已去世多年。”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哀傷,微微頷首:“是了,若非如此,你也不會流落在外,更不會……沾染上這‘源質’之火。孩子,你可知這力量的來歷?又可知,你追尋的樓蘭,與你身上的火焰,與你父親的過往,有著怎樣的關聯?”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錘敲在朔的心上。他猛地抬頭,看向老者:“前輩認識我父親?樓蘭的龍脈,和‘源質’之力究竟有甚麼關係?”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身旁的巨石:“坐下說吧,你傷得很重。綾乃,去取些清水和傷藥來。”那名叫綾乃的藍衣女子應聲而去。

老者看著朔,緩緩道:“這裡,是‘海市’。我們是‘蜃樓之民’,世代守護著這片沙漠中的‘水鏡’——一處與龍脈同源,卻性質迥異的古老地脈節點。你的父親星見琉璃,曾是‘海市’的客人,也是……‘源質’之力最初的研究者之一。”

星見琉璃!研究者之一!朔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終於觸碰到了一絲關於父親、關於自身力量根源的線索!

“至於樓蘭……”老者的目光變得悠遠而凝重,“那裡封印的龍脈,是創世能量的洪流,狂暴而純粹。而‘源質’,據你父親推測,或許是龍脈在流經特定靈魂或血脈時,沉澱、轉化而成的一種更精煉、更具‘意識’的形態。它既是恩賜,也是巨大的詛咒。追尋龍脈,或許能解開你身上的謎團,但也可能……將你引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孩子,”老者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在你決定是否繼續前行之前,告訴我,你為何執著於樓蘭?為了力量?為了真相?還是為了……某個必須守護的人或信念?”

朔迎著老者深邃的目光,眼前閃過白的臉龐,君麻呂染血的骨片,以及木葉那些或明或暗的視線。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傷痛,挺直了脊樑,一字一句地清晰答道:

“為了弄清我是誰,為了結束我所珍視之人身上的詛咒,為了……擁有足夠的力量,斬斷束縛在我和他們命運之上的荊棘。”

老者靜靜地看著他,良久,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似是欣慰又似是憐憫的笑容。

“命運的荊棘啊……既然如此,‘海市’或許能為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幫助,在你踏上通往樓蘭的最後一段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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