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的決定如同一道赦令,打破了病房內凝固了數週的沉寂。接下來的兩天,星見朔在靜音近乎嚴苛的監控下,進行著最後的“適應性調整”和“行前準備”。所謂的準備,更多的是對他身體狀況的反覆確認、對“淨”能量穩定性的極限測試,以及一套套繁瑣至極的保密條例和應急預案的灌輸。
朔表現得極其配合,甚至可以說是順從。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傷勢未愈、力量不穩、對未知任務心懷忐忑卻又強作鎮定的年輕忍者形象。每一次能量測試,他都“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縷“源質”之火,展現出恰到好處的“淨化”效果和“難以精細控制”的特性,既證明了價值,又強調了風險。他體內的邪神殘留,也在這兩天異常“安分”,彷彿被徹底壓制,這讓靜音和暗中觀察的綱手稍稍安心。
然而,只有朔自己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暗流何等洶湧。他體內的拉鋸戰從未停止,對“源質”的掌控在痛苦磨礪中悄然精進。更重要的是,他利用靜音偶爾離開的短暫間隙,透過病房內一處極其隱蔽的、只有“冬青”最高階別成員才知曉的物理傳訊裝置(利用水管震動頻率編碼),向“年輪”發出了簡短的確認資訊:
“巢已動,目標川。新芽之事,伺機而定。影蹤詭,慎。——朔”
資訊發出,石沉大海。但他相信,“年輪”一定收到了。鐵之國的白,草之國的君麻呂,以及潛伏在暗處的“冬青”成員,都將像精密的齒輪,隨著他這顆棋子的移動,開始悄然運轉。
出發的前夜,月色清冷。病房內,靜音將最後一份濃縮兵糧丸和一套經過特殊處理、能一定程度隔絕能量探測的深色旅行裝放在朔的床邊。
“這是你的臨時身份憑證和任務簡報,記住,你的公開身份是醫療部特派的研究員,負責記錄任務區域異常能量殘留對傷員的影響。”靜音的語氣嚴肅,“卡卡西前輩是隊長,一切行動必須聽從他的指揮。遇到‘曉’成員,以自保和撤退為第一要務,絕不可貿然交戰。你的‘那種能力’,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不能暴露,明白嗎?”
“明白,靜音師姐。”朔接過物品,低聲應道。
靜音看著他蒼白的側臉,沉默了片刻,語氣稍稍緩和:“此行兇險萬分,‘曉’的實力遠超你的想象。保護好自己,活著回來……白還需要你。” 最後一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朔心中一顫,重重點頭:“我會的。”
靜音離開後,朔獨自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在夜色中若隱若火的影巖。離開這座囚禁他許久的牢籠,奔赴更加未知的險地,心中卻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即將掙脫束縛、直面風暴的冷靜與決絕。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木葉大門處,氣氛肅殺。一支精幹的小隊已集結完畢。旗木卡卡西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護額斜戴,遮住左眼,露出的右眼卻銳利如鷹,掃過朔時,目光微微停頓了一瞬,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邁特凱則充滿活力地豎著大拇指,露出閃亮的牙齒:“喲!新人!跟著卡卡西和我,讓你體驗青春的熱血任務吧!” 只是那笑容下,眼神深處同樣藏著凝重。春野櫻一臉嚴肅,醫療包整理得一絲不苟,看向朔的目光帶著醫療忍者特有的審視和一絲好奇。而漩渦鳴人,則有些焦躁地東張西望,嘴裡嘟囔著“快點出發去救我愛羅”,但看到朔時,還是咧嘴露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你就是新來的研究員?放心吧,有卡卡西老師和我在,一定會順利完成任務的!”
這支小隊,幾乎是木葉當下能派出的、應對“曉”威脅的最強陣容之一。綱手將朔塞進這樣一支隊伍,其重視程度和潛在意圖,不言而喻。
“人都到齊了。”卡卡西懶洋洋地開口,打破了沉寂,“任務簡報都看過了,我就不多說了。星見研究員,跟緊隊伍,你的首要任務是保障自身安全並記錄資料,非必要不參與直接戰鬥。出發!”
沒有多餘的廢話,小隊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射出了木葉大門,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朔深吸一口林間清冷的空氣,感受著久違的自由,以及腳下大地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地脈律動。他收斂氣息,將存在感降至最低,默默跟在隊伍末尾,如同一個真正的文職研究員。
隊伍的行進速度極快。卡卡西和凱一前一後,負責警戒和開路,經驗老道,總能提前避開潛在的陷阱和猛獸。小櫻居中策應,醫療忍者的感知全面開啟。鳴人則有些毛躁,但強大的查克拉和直覺也成為了隊伍重要的感知補充。
朔一邊緊跟隊伍,一邊悄然運轉著“源質”之力,極其細微地感知著周圍的環境。他發現,離開木葉村那複雜厚重的結界籠罩後,他對自然能量的感知,尤其是對地脈中那種“邪異”能量的感應,變得清晰了許多。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極淡的、與死亡森林和祠堂邪氣同源,卻又更加稀薄、分散的能量殘留,方向隱約指向川之國。
“卡卡西先生,”途中休息時,朔“猶豫”地開口,扮演好研究員的角色,“我攜帶的儀器檢測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微弱的異常能量粒子,性質……與村子之前遭受襲擊時的邪氣有相似之處,但濃度低很多,似乎是從西北方向飄散過來的。”
卡卡西聞言,露出的右眼微微一眯,看向朔手中的“儀器”(實則是偽裝過的普通羅盤),語氣平淡:“嗯,注意到了。應該是‘曉’成員行動時殘留的查克拉氣息,或者……川之國那邊本身也有問題。繼續監測,記錄資料。” 他看似隨意,但朔能感覺到,卡卡西的警惕性又提高了一分。
鳴人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朔的“儀器”:“誒?這東西能發現壞蛋的蹤跡嗎?好厲害!”
小櫻則比較冷靜:“這種能量殘留對人體有影響嗎?需不需要提前準備淨化藥劑?”
朔一一“專業”地解答,心中卻暗暗記下:卡卡西果然經驗豐富,早已察覺異常;鳴人對邪氣不敏感,但直覺驚人;小櫻心思縝密,關注點實際。這支隊伍,不好糊弄,但若能獲得他們的信任,也將是強大的助力。
幾天後,小隊進入川之國邊境。地勢開始變得崎嶇,風沙漸大。空氣中的邪氣殘留也明顯濃郁起來,甚至能看到一些村莊被廢棄,土地上殘留著暗紅色的、彷彿被腐蝕過的痕跡。
這天傍晚,小隊在一處背風的山崖下紮營。卡卡西和凱外出偵查周邊情況,小櫻在準備晚餐和藥品,鳴人則在附近練習控制查克拉。
朔獨自坐在一塊岩石上,假裝除錯儀器,實則全力感知著地脈的波動。越是靠近川之國中心區域,地脈傳來的“悲鳴”和“紊亂”感就越發清晰。同時,他體內那縷“源質”之火,也變得更加活躍,對邪氣的排斥感愈發強烈。
突然,他指尖微微一顫!不是透過儀器,而是透過與大地的微弱共鳴,他感知到東南方向約十里外,傳來一陣極其短暫卻異常劇烈的能量衝突波動!一股陰冷、粘稠的邪氣猛地爆發,又迅速被一股灼熱、暴戾的查克拉強行壓制下去!但緊接著,又有第三股、充滿腐朽與吞噬意味的查克拉加入戰團!
是戰鬥!而且交手雙方的查克拉性質都極其強大和詭異!絕非普通忍者!
“卡卡西先生!凱先生!”朔立刻起身,指向東南方向,語氣帶著“急切”和“不確定”:“我的儀器檢測到那個方向有高強度能量爆發!至少有兩股……不,三股非常強大的查克拉在衝突!其中一股……帶有強烈的邪氣!”
幾乎在朔話音剛落的瞬間,卡卡西和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營地中,臉色凝重。顯然,他們也察覺到了遠處的動靜。
“這個查克拉……是……守鶴的暴戾,還有……令人作嘔的邪氣,以及……另一種熟悉的腐朽感……”卡卡西獨眼中寒光閃爍,“是‘曉’的人,他們在內訌?還是……遇到了強敵?”
“方向是川之國古蹟‘封印祠堂’所在區域!”凱沉聲道,“不能等了,立刻出發!鳴人,小櫻,準備戰鬥!星見,跟緊我們,自己小心!”
小隊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朝著能量爆發的方向疾馳而去。
朔緊跟在後,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終於……要正面接觸了嗎?“曉”的內訌?還是……“影”或者君麻呂插手了?混亂之中,正是他尋找線索、甚至……實施“冬青”計劃的最佳時機!
他悄然握緊了袖中一枚冰冷的、刻有冬青葉紋路的特殊苦無。這是“年輪”密信中提到的,在緊急情況下,用於在特定區域引導“冬青”成員接頭的信標。
風暴之眼,已近在咫尺。而他的刀刃,即將首次,染上真正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