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估結束後的日子,表面波瀾不驚,暗地裡的暗流卻愈發洶湧。星見朔如同一名最耐心的獵手,在絕對的監控下,一邊繼續以近乎自虐的方式錘鍊著對“源質”之火的掌控,一邊靜靜等待著那個足以打破僵局的“意外”契機。他體內那場靜默的戰爭從未停止,邪神殘留的侵蝕與“源質”的淨化在每一寸經絡中拉鋸,帶來持續的痛楚,卻也讓他對這兩種力量的特性瞭解得越發深刻。
機會,在一個看似平常的午後降臨。
那天,靜音例行檢查後離開不久,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急促的腳步聲、忍具破空聲、以及某種物體高速摩擦空氣發出的尖銳嘶鳴由遠及近!緊接著,是結界被猛烈撞擊的沉悶巨響和暗部忍者的厲聲呼喝!
“敵襲!保護重點目標!”
朔的心臟猛地一跳!來了!是團藏殘黨的垂死反撲?還是“曉”的試探性襲擊?無論哪一種,都是他等待的機會!
他瞬間將狀態調整到極致,體內“源質”之火蓄勢待發,但表面上卻蜷縮在床角,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與虛弱,目光緊緊鎖定病房門口。
轟隆!
病房厚重的金屬門被一股巨力狠狠撞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衝破兩名暗部的攔截,帶著一股陰冷刺骨的殺意直撲朔而來!來人全身籠罩在漆黑的斗篷中,臉上戴著動物面具,但身手矯捷狠辣,使用的竟是木葉流禁術的變種,顯然是“根”部培養的死士!他的目標明確,就是置於死地!
“找死!”負責貼身守衛的一名暗部上忍怒喝,瞬身術發動,苦無直刺對方後心!
然而,那“根”部死士竟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身體承受了這一擊,藉助衝擊力速度再增,手中淬毒的短劍化作一道烏光,直刺朔的咽喉!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時機完美!朔眼中寒光一閃,就是現在!
他“驚恐”地向後翻滾,看似狼狽地躲開致命一擊,同時“手忙腳亂”地結出一個最簡單的、用於防禦的土遁印法。但在結印的瞬間,他極其隱晦地將一縷高度凝聚的“源質”之力,混入了自身微弱的地屬性查克拉中,引導其並非形成土牆,而是化作一股極其精純、帶著強烈“淨化”與“驅邪”意味的無形波動,以自己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這一下妙到毫巔。在外人看來,他只是情急之下施展了一個蹩腳的低階土遁,查克拉微弱,毫無威脅。但實質上,那股蘊含“源質”特性的淨化波動,如同無形的漣漪,精準地掃過了那名“根”部死士,以及他身後緊追而來的兩名木葉暗部!
效果立竿見影!
那名“根”部死士身體猛地一僵,前衝之勢驟停,面具下的雙眼瞬間失去焦距,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他體內某種用於激發潛能、類似咒印的陰邪禁制,在接觸到“源質”淨化的剎那,竟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反噬!而他手中短劍上的劇毒,也彷彿失去了活性,光芒黯淡下來!
而兩名木葉暗部,在接觸到這股波動時,卻感到精神一振,連日來因邪氣殘留而帶來的隱隱不適感竟減輕了不少,查克拉運轉都順暢了一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是一愣。那“根”部死士抓住這瞬間的僵直,眼中閃過決絕,猛地咬碎了口中的毒囊,身體迅速化作一灘黑水,徹底消亡。
危機解除,但病房內一片死寂。兩名暗部驚疑不定地看著朔,又感受著體內微妙的變化。剛才那股奇異的、令人舒適的氣息……
就在這時,綱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病房門口,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恐怖的殺氣。她顯然被這裡的動靜驚動了。她的目光先是掃過地上那灘黑水和兩名受傷的暗部,最後定格在蜷縮在床角、臉色“煞白”、氣息“紊亂”的朔身上。
“怎麼回事?!”綱手的聲音冰冷刺骨。
“報告火影大人!有‘根’部殘黨潛入襲擊,已被擊斃!但……”一名暗部上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彙報,“在目標……星見朔施展防禦忍術時,似乎散發出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接觸後,屬下等人感覺……邪氣帶來的負面影響減輕了,而襲擊者則好像受到了剋制……”
綱手瞳孔微縮,一步跨到朔身邊,手指直接搭上他的手腕,精純的陽遁查克拉如同潮水般湧入朔體內,仔細探查。
朔配合地“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體內查克拉故意運轉得混亂不堪,將“源質”之火深深隱藏,只流露出強行施展忍術後的“反噬”跡象和受到驚嚇的“虛弱”。
綱手的查克拉在朔體內巡遊數週,眉頭越皺越緊。她確實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純淨平和的能量殘留,與評估報告中的“淨”能量特徵吻合,但此刻已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朔的身體狀況也的確很差,經絡受損,查克拉紊亂,符合受到襲擊和強行施術的表現。
“你剛才做了甚麼?”綱手盯著朔的眼睛,目光如炬。
“我……我不知道……”朔“虛弱”地搖頭,眼神“迷茫”中帶著一絲“後怕”,“我只想擋一下……然後就感覺……身體裡好像有甚麼東西……自己跑出來了……很不舒服……” 他將一切歸咎於“被動觸發”和“失控”,完美契合之前的評估結論。
綱手沉默了片刻,收回查克拉,對趕來的靜音吩咐道:“帶他去做全面檢查,重點分析那種能量殘留的影響。加強這裡的守備,徹查潛入渠道!” 她的語氣依舊嚴厲,但眼神中那絲審視,卻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一種權衡利弊後的、極其隱晦的……考量。
這次“意外”襲擊,雖然過程驚險,但結果卻朝著朔期望的方向發展。他“被動”展現出的“淨”能量對邪氣(包括敵人禁制)的剋制效果,以及對友方的微弱增益,被兩名暗部親身體驗並上報,價值得到了最直接的印證。而他的“虛弱”和“失控”表現,也再次強調了風險的可控性。
隨後的幾天,朔能明顯感覺到監控的力度雖然未減,但氛圍發生了微妙變化。靜音檢查時,會“無意間”帶來一些關於村子外圍結界淨化進度緩慢、部分傷員受邪氣侵蝕痛苦不堪的訊息。綱手前來探查的次數增多,問話也開始涉及他對“淨”能量特性的“主觀感受”,以及“在何種情況下可能被動激發”。
朔心知肚明,這是高層在評估他參與外部任務的可行性。他謹慎地回答,始終強調能量的“被動性”和“不可控性”,但也會“不經意”地提及,在感受到“強烈邪氣”或“自身受到致命威脅”時,那股力量“似乎”更容易被引動。
就在這微妙的博弈中,一份來自前線的最新加密情報,被秘密送抵火影辦公室。
當晚,夜深人靜。朔正沉浸在深層冥想中,窗欞上那特殊的震動再次傳來。這一次,頻率異常急促。
朔悄然起身,取下葉片。密文的內容,讓他呼吸為之一窒:
“風影我愛羅確認被‘曉’之赤砂之蠍與迪達拉捕獲,砂隱村正式向木葉求援。木葉已決定派遣精英小隊,以旗木卡卡西為隊長,邁特凱為副隊長,成員包括春野櫻、以及……作為人柱力心理學顧問的……漩渦鳴人,前往川之國接應砂隱援軍,嘗試營救。此為明線。”
“另,據‘年輪’截獲的絕密情報,‘曉’此次行動背後,疑有宇智波鼬引導,目標可能不僅是尾獸,更欲以川之國古蹟‘封印祠堂’為基,大規模抽取龍脈逸散能量,強化‘幻龍九封盡’。砂隱內部有高層與‘曉’暗通款曲。任務風險等級:極高。”
“君麻呂已由‘鐵棘’接手,暫匿於草之國邊境據點,情況不穩定,咒印暴走頻率增加,急需‘鑰匙’介入。‘影’之蹤跡再次於雨之國邊境浮現,與巖隱叛忍迪達拉有接觸。時機稍縱即逝,早做決斷。——年輪”
情報詳盡得令人心驚!明面的風影營救任務,暗地裡卻牽扯到龍脈、幻龍九封盡、砂隱內鬼、以及“曉”更深的陰謀!任務隊長是卡卡西和凱,成員還有鳴人和小櫻!這幾乎是木葉目前能派出的、最適合應對“曉”的精銳組合!
而“年輪”的提示再明顯不過:這是介入局中、尋找“龍脈”線索、甚至接觸君麻呂的絕佳機會!但風險也高到難以想象!
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機會來了!他必須登上這趟任務列車!
第二天上午,綱手再次來到病房,這一次,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靜音。
“星見朔,”綱手開門見山,語氣凝重,“砂隱村風影被‘曉’捕獲,村子決定派遣卡卡西小隊前往營救。任務地點,川之國,靠近樓蘭古城遺蹟區域。” 她緊緊盯著朔的眼睛,“根據評估,你體內的‘淨’能量,對邪異查克拉,尤其是與尾獸相關的負面能量,可能具備特殊的淨化效果。鑑於任務可能遭遇‘曉’的邪術和尾獸查克拉侵蝕,我需要你以‘特殊醫療顧問’的身份,加入卡卡西小隊。”
果然!高層做出了決斷!要利用他的“價值”!
朔心中狂喜,但臉上卻露出適度的“驚愕”和“猶豫”:“我?可是……我的身體……而且那股力量……”
“你的身體狀況,靜音會全程監控並協助調理。至於那股力量,”綱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不需要你主動控制。你的任務只有兩個:第一,在遭遇‘曉’的邪術或尾獸查克拉時,儘可能‘被動’激發淨化能力,保護小隊成員。第二,利用你對能量感知的特殊性,協助卡卡西尋找‘曉’的據點和我愛羅的下落。這是命令,也是你證明自身價值、爭取……更大活動空間的機會。” 她的話意味深長。
“更大活動空間”……這暗示了某種承諾。朔知道,他沒有拒絕的餘地,也根本不想拒絕。
他深吸一口氣,迎上綱手的目光,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責任和一絲決絕的複雜情緒,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盡力……不辜負村子的期望。”
“很好。”綱手深深看了他一眼,“準備一下,兩天後出發。靜音會為你準備必要的物資和偽裝身份。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生存和輔助,非必要,不得暴露特殊能力。卡卡西是隊長,一切行動聽從他的指揮。”
說完,綱手轉身離開,留下靜音向朔詳細交代注意事項。
看著綱手離去的背影,朔緩緩握緊了拳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眼中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棋局已開,棋子入盤。川之國,樓蘭,“曉”,龍脈,君麻呂……等待他的,將是真正的腥風血雨。
而他,這把剛剛淬火的利刃,即將迎來第一次,染血的試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