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森林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將一切光線和聲音都吞噬殆盡。參天古木扭曲的枝椏在頭頂交錯,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窒息的天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葉和溼土的腥氣,更深處,則隱隱傳來某種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屬於強大通靈獸領地的威壓。
星見朔半拖半抱著幾乎失去意識的白,在盤根錯節的林地間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奔逃。每一下呼吸都撕裂著胸腔,剛剛強行解封的查克拉在經絡中灼燒,帶來針扎般的劇痛。身後,木葉醫院方向的喧囂和追兵的呼喝聲已被密林徹底隔絕,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卻愈發清晰——山中風絕不會輕易放棄,真正的追殺,現在才剛剛開始。
“白!撐住!”朔壓低聲音,焦急地呼喚著同伴。白的臉色在微弱月光下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冰遁查克拉幾乎枯竭,強行突破結界和施展大型忍術的反噬極其嚴重。
“咳……朔大人……別管我……”白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意識模糊,“他們……很快會追上來……用追蹤術……”
“閉嘴!”朔低吼一聲,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尋找著任何可以暫時藏身或干擾追蹤的地方。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他必須利用這片森林複雜的環境,爭取時間!
他猛地改變方向,不再直線深入,而是衝向一側地勢更加陡峭、佈滿溼滑岩石和密集灌木的溪谷。同時,他咬破指尖,擠出幾滴鮮血,混合著泥土,快速在幾處必經的岔路口布下極其簡陋卻惡毒的誤導性陷阱——不是殺傷,而是利用血腥氣和混亂的查克拉殘留,干擾犬冢一族或其他追蹤忍者的嗅覺和感知。
“水遁·霧隱之術!”
他勉強結印,調動起體內殘存無幾的查克拉,在身後製造出一片範圍不大卻足夠濃郁的霧氣,進一步遮蔽蹤跡。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拉著白滾入一處被巨大倒木和茂密蕨類植物掩蓋的岩石縫隙中。縫隙狹窄潮溼,散發著黴味,但足夠隱蔽。
“收斂所有查克拉!絕對靜默!”朔用氣聲在白耳邊命令,同時全力壓制自身的氣息,將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兩塊冰冷的石頭。
幾乎就在他們藏好的下一秒,數道鬼魅般的黑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溪谷上方。是山中風帶領的追擊小隊,由暗部和“根”的殘混合組成。他們行動迅捷而專業,如同經驗最豐富的獵犬。
“血跡到這裡消失了。”
“有霧隱術的殘留,方向指向下游。”
“感知被幹擾,有多處混亂的查克拉反應。”
幾名追蹤忍者快速交換著資訊。山中風冰冷的目光掃過幽暗的溪谷,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向下蔓延。
朔屏住呼吸,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縫隙外,一名“根”部成員的腳步就停在不到三米遠的地方,銳利的目光掃過他們藏身的蕨類叢。
生死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嗷嗚——!!!”
一聲狂暴憤怒的獸吼,猛地從森林更深處的黑暗中炸響!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暴虐,震得樹葉簌簌落下!緊接著,是樹木被巨力撞斷的咔嚓聲和某種大型生物瘋狂掙扎的動靜!
所有追擊者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是恐熊的領地!怎麼回事?”一名暗部驚疑道。
“聲音不對……像是被激怒了!”另一人補充。
山中風眉頭緊鎖,感知迅速轉向獸吼的方向。他捕捉到一股極其隱晦、一閃即逝的、帶著冰冷殺意的查克拉波動,絕非野獸所有!
“調虎離山?”山中風冷哼一聲,但下屬的彙報讓他無法完全忽略那邊的異常,“一隊人去檢視獸吼來源,小心埋伏!其他人,繼續搜尋下游!他們跑不遠!”
追擊隊伍立刻分兵。大部分人馬沿著溪谷向下遊追去,一小隊精銳則警惕地掠向恐熊暴動的方向。
岩石縫隙內,朔和白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但危機遠未解除。下游的搜尋隊很快就會意識到上當,而那個方向……朔的心猛地一沉。那個方向,似乎隱約指向了之前白情報中提到的、團藏殘黨活動的區域!
是巧合?還是……那個神秘的“影”又一次插手?用激怒恐熊的方式,強行引開部分追兵?他到底想幹甚麼?
顧不上深思,朔知道這是唯一的喘息之機。他必須儘快為白處理傷勢,否則兩人都撐不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從忍具包殘存的物品中翻找出急救繃帶和止血粉,幸好這些基礎物品沒有被完全搜走。他撕開白背後被忍術灼焦的衣服,露出猙獰的傷口和反噬造成的經絡崩裂痕跡。沒有清水,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清理創口,灑上藥粉,用繃帶死死纏緊。整個過程,白咬緊牙關,冷汗浸透全身,卻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簡單的處理只能暫時穩住傷勢,白的查克拉耗盡和經絡損傷需要專業的醫療忍術和靜養,在這裡根本做不到。
“必須……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朔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歷史迴響”中所有關於死亡森林的地形、危險區域、以及可能存在的廢棄據點的資訊碎片。同時,他極度壓榨著自身的精神力,嘗試再次溝通體內那片沉寂的金色海洋,哪怕只能引動一絲最微弱的“淨化”之力,或許也能暫時遏制白的傷勢惡化。
這一次,或許是極致的危機和救同伴的強烈意志起了作用,當他將精神力探向意識海時,那一直沉寂的古老力量,竟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溫和生機的暖意。雖然無法主動呼叫,但這絲暖意卻自發地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流入白的身體,暫時穩住了那瀕臨崩潰的生機。
有用!朔心中一震,卻不敢有絲毫鬆懈。這力量不受控制,且代價未知。
就在這時——
“沙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卻並非風吹草動的摩擦聲,從他們頭頂的岩石上方傳來!
朔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苦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被發現了?!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反而是一小捆用乾枯藤蔓繫著的東西,從岩石上方輕輕滾落,正好掉在他們藏身的縫隙入口。
那是一小捆新鮮的、還帶著泥土的止血草和恢復查克拉的兵糧丸!旁邊,還有一枚削尖的、頂端沾染著些許新鮮熊血的小木棍!
朔瞳孔驟縮!是那個引開恐熊的人!他(她)不僅幫他們引開了追兵,還送來了急需的補給!是誰?白的其他部下?不可能!波之國據點的人不可能這麼快潛入這裡!難道是……“影”?!
他警惕地感知四周,沒有任何殺意或埋伏的跡象。對方似乎只是送來東西,便再次隱匿無蹤。
顧不上多想,朔迅速檢查了草藥和兵糧丸,確認無毒後,立刻搗碎草藥敷在白的傷口上,又將兵糧丸塞入他口中。現在,每一分恢復的機會都必須抓住。
藥物的效果和那絲神秘的暖意共同作用下,白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朔稍微鬆了口氣,但心情更加沉重。這份突如其來的“援助”,背後隱藏的目的令人不安。“影”的行為愈發詭異難測。
他收起那枚沾染熊血的小木棍,這是一個訊號,還是一個警告?
遠處,下游方向隱約傳來了追擊忍者搜尋無果後憤怒的呼喝聲,他們正在折返!而恐熊那邊的騷動似乎也漸漸平息。
時間不多了!
朔背起依舊虛弱的白,再次潛入更深的黑暗。必須趕在追兵形成合圍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臨時據點,並儘快弄清“影”的真正意圖。
亡林血途,才剛剛開始。而這場逃亡的背後,似乎始終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冷眼旁觀,甚至……暗中推動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