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的陰影下,星見朔的呼吸幾乎停滯。茶攤上那兩個看似悠閒的“平民”,他們偶爾掃視長椅的銳利目光,以及坐姿中難以掩飾的忍者習慣,如同冰錐刺入朔的脊背。是“根”部的暗哨?還是暗部的常規監視?他們的目標是誰?福田康夫?這片區域?還是……僅僅是一種例行公事?
放棄計劃?另尋信使?這個念頭在朔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否決。時間不等人,團藏的清洗隨時可能擴大,白的狀態也無法長時間支撐。更重要的是,另尋信使的風險未必更小,且可能打草驚蛇。
賭一把!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監視者的存在,固然是風險,但若利用得當,或許能成為讓“偶然”顯得更加真實的催化劑!關鍵在於時機和方式,必須做到天衣無縫,讓監視者即便看到,也只會認為是無關緊要的意外。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體伏得更低,如同融入了屋頂的瓦片之中。大腦飛速運轉,重新評估和調整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時機:必須選擇在福田康夫即將抵達,且監視者注意力可能被其他事情(如換崗、突發狀況)短暫分散的瞬間投遞筆記本。太早,筆記本可能被無關之人撿走或引起監視者提前注意;太晚,則可能被福田直接撞見投遞過程。
方式:不能親自露面。需要利用環境製造“自然遺失”的假象。可以利用街角的風、路過的小孩、或者……一隻受驚的野貓?
朔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街道,最終定格在“青木書屋”斜對面一條堆滿廢棄紙箱的小巷。一隻瘦骨嶙峋的野貓正警惕地在紙箱間覓食。就是它了!
退路:投遞完成後,必須立刻遠遁,絕不能留下任何查克拉痕跡或物理線索。地下暗河是唯一的生路。
計劃在腦海中成型,剩下的就是等待和捕捉那稍縱即逝的機會。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朔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一動不動,感知提升到極致,密切關注著福田的動向和監視者的狀態。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肩傷在緊張情緒下隱隱作痛,邪神的低語似乎也識趣地暫時沉寂。
下午兩點五十分,福田康夫那略顯佝僂、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文職人員制服的身影,準時出現在街道盡頭。他手裡提著一箇舊公文包,步伐不快,帶著一種老派人的刻板和規律。
茶攤上的兩名監視者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其中一人微微調整了坐姿,另一人則端起茶杯,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
兩點五十五分,福田距離長椅還有約五十米。就在這時,一輛滿載著新書的板車從書店後巷拐出,笨拙地試圖轉向,恰好擋住了茶攤監視者部分視線,車伕和書店夥計的短暫交涉也製造了些許嘈雜。
就是現在!
朔眼中精光一閃!他雙手極速結印,動作幅度極小,查克拉波動被壓縮到近乎虛無。
“風遁·微風操縱!”
一股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流,精準地捲起地上的一片落葉,打著旋兒,輕輕撞了一下那隻正在翻找食物的野貓的後腿。
“喵!” 野貓受驚,猛地從紙箱後竄出,慌不擇路地衝向了街道,恰好撞翻了書店門口一個擺放著幾本促銷書籍的簡易展架!書籍嘩啦啦散落一地,引起了短暫的混亂和幾聲驚呼。
這突如其來的小騷動,瞬間吸引了茶攤上兩名監視者以及街上零星行人的目光!他們的注意力被成功引開了一到兩秒!
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間隙!
朔早已扣在手中的那本硬皮筆記本,被一股巧妙的暗勁彈出,劃過一道近乎完美的拋物線,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長椅的角落陰影裡,位置恰到好處,既不易被匆匆行人踩到,又能在福田坐下休息時輕易發現。整個過程,沒有一絲查克拉外洩,彷彿只是被野貓撞翻的書籍中不小心滑落的一本。
投遞完成!
朔沒有絲毫停留,身體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滴,瞬間從屋頂另一側滑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甚至沒有去確認福田是否撿起筆記本,絕對的信任和計劃完整性是此刻唯一的準則。
他如同鬼魅般迂迴穿梭,再次潛入那條冰冷的地下暗河,將所有的喧囂和危險隔絕在外。接下來,就是等待結果,以及應對可能隨之而來的風暴。
……
舊書店街的騷動很快平息。野貓逃得無影無蹤,書店夥計一邊抱怨一邊收拾散落的書籍。福田康夫皺了皺眉,繞過地上的狼藉,習慣性地走向那張長椅,準備坐下歇息片刻,整理一下稍後要向水戶門炎顧問彙報的思路。
當他坐下時,腳邊似乎碰到了甚麼硬物。他低頭一看,是一本半舊的硬皮筆記本。是剛才混亂中掉出來的書嗎?他下意識地彎腰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筆記本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識。出於文職人員的職業習慣,他隨手翻開了封面,想看看是否有失主資訊。
映入眼簾的,是幾頁看似雜亂無章的潦草字跡,像是某種現場記錄或隨筆。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字眼時——“異常查克拉反應,陰冷邪惡”、“西區舊檔案庫廢墟地下”、“血池祭祀”、“詭異符文,疑似邪神教”、“根部制式苦無殘留”……福田康夫的手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作為長期接觸機要檔案的文職人員,他比普通人更清楚這些詞彙背後代表的恐怖含義!邪神教!根部!秘密祭祀!這筆記本里記載的東西,如果屬實,將是足以撼動木葉根基的驚天秘密!
是誰?是誰把這麼危險的東西“遺失”在這裡?是意外?還是……故意的?
巨大的恐懼和責任感瞬間攫住了這個老實的文職人員。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街道依舊平靜,茶攤上的兩人似乎還在閒聊。但他感覺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他緊緊攥住筆記本,如同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不能聲張!不能在這裡看!必須立刻、直接呈報給水戶門炎顧問!這是他的職責,也是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式!
福田康夫猛地站起身,再也顧不上休息,抱著公文包和那本燙手的筆記本,腳步匆匆,甚至有些踉蹌地向著火影大樓顧問辦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充滿了驚慌和決絕。
茶攤上,一名監視者瞥了一眼福田匆忙離去的背影,對同伴低聲道:“目標已離開,行為無異常,只是撿了本破書。”
“嗯,繼續監視街區。團藏大人有令,任何風吹草動都要上報。”另一人冷漠回應。他們並未將那個小插曲和一本普通的筆記本放在心上。然而,他們不知道,一場足以掀翻棋局的暗流,已經隨著那本“破書”,悄然湧向了木葉的權力核心。
……
地下溶洞中,朔透過身上一枚與白持有的子符對應的母符,接收到了白傳來的微弱感應訊號——代表“投遞成功,信使已行動”的簡短波動。朔長長舒了一口氣,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但就在這時,白透過符咒傳遞來的第二條資訊,卻讓朔的心再次沉入谷底。資訊依舊簡短,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監視者確為‘根’部所屬。另,感知到村外東南死亡森林方向,有大規模、極其隱蔽的結界波動正在形成,能量性質……陰邪混亂,與邪神教據點同源,規模遠超之前。疑有鉅變。”
朔的瞳孔驟然收縮!
團藏不僅在內布控監視,竟然還在村外死亡森林秘密佈置大型邪神結界?他想幹甚麼?難道……他不僅僅是想清除異己,還有更瘋狂、更可怕的計劃?聯想到邪神教的血祭儀式和角都飛段對生命能量的貪婪……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朔的腦海中:團藏莫非是想利用某種大型邪神儀式,血祭大量生命(可能是戰俘、甚至是……),來獲得某種邪惡的力量,或者……溝通那個所謂的“邪神”?
如果真是這樣,木葉面臨的將不僅僅是內部權力鬥爭,而是一場可能將整個村子拖入深淵的浩劫!
證據的投遞,只是掀開了陰謀的一角。而真正的獠牙,已然在暗處顯露,更加猙獰,更加致命。
星見朔靠在冰冷的巖壁上,感受著地下河的寒意和肩頭傷口的刺痛,眼神卻冰冷如鐵。他與團藏之間的博弈,已經不再是為了個人生存,而是關乎整個木葉的未來。他必須更快地行動起來,在風暴徹底爆發之前,找到阻止團藏瘋狂計劃的方法。
等待顧問的反應,同時,必須儘快查明死亡森林那個邪神結界的真相!